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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父纵火烧死母亲”案一审开庭 儿子被亲戚劝撤诉

    7 月 21 日,云南 ” 生父纵火烧死母亲 ” 案在曲靖市中院开庭审理,死者儿子陈昌雨出庭。

    2021 年 3 月 14 日,彼时 20岁的陈昌雨听闻母亲禹秀英住院的消息,在广东打工的他赶回云南老家。病危之际,母亲录下视频,指控是父亲放汽油烧伤自己。陈昌雨报了警。7 月28 日,母亲禹秀英因抢救无效去世。

    当年 10 月 22 日,警方以陈继卫涉嫌故意伤害立案。11 月 20日,陈继卫被刑拘。此后,陈继卫以故意杀人罪被批捕,案件移交曲靖中院审理。当天,法院宣布休庭合议。

    此次开庭,禹秀英家人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儿子陈昌雨希望判处陈继卫死刑。庭审上,面对多组物证和证人证言,陈继卫仍否认作案,拒不认罪。

    起诉状截图

    母亲离开后,陈昌雨失眠了,常常凌晨两三点才睡。他开始抽烟,一天两包。他时常梦到关于母亲的点滴,也梦到拿刀砍父亲,一刀又一刀。”但梦终归是梦。” 醒来,父亲那边亲戚有时反对他,他们认为父亲是他在世界上的最后一个亲人,希望他撤诉。

    陈昌雨不愿意。在他看来,是母亲一个人把他养大,父亲没有尽到责任,” 不用称他为父亲,可以直接称他为陈继卫。”

    去年 11 月,九派新闻采访陈昌雨,他曾提到母亲已火化,由于欠着殡仪馆的钱,还未下葬。现在其母仍未下葬,”打算等判决结果出了再给她下葬。等陈继卫执行死刑的时候,我会放鞭炮,告慰母亲的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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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昌雨和母亲

    【1】庭审现场父亲否认泼了汽油

    九派新闻:你父亲情况如何,还有烧伤的痕迹吗?

    陈昌雨:可以不用称他为父亲,可以直接称他为陈继卫,他不配为人父母。他恢复得很好,没有受伤的痕迹。

    九派新闻:你看到他是什么感觉?

    陈昌雨:我看到他觉得很恶心,非常气愤。在庭上我这边和检方出示的证据,有警方现场勘查的证据、汽油购买的证据,及亲戚、邻居的证言证词,都证实了陈继卫的犯罪事实。

    但是陈继卫在庭上不悔过、不认错,还说是我母亲泼了汽油,他找东西去擦,然后不知道火是怎么起来的。

    但是当庭,我们把这些证据拿出来之后,就把他的观点给反驳了。

    九派新闻:哪些证据能证实他的说法是有问题的?

    陈昌雨:在医院,警方用执法记录仪对他进行拍摄询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说他不想活了。警方问,除了你自己还烧到谁了,陈继卫说烧到他妻子。警方又问,是不是你泼的汽油,陈继卫说是。警方还问,是不是你点的火,他说是。然后他就哭起来了,警方说等他情绪好点再来对他进行笔录。

    陈继卫说,这段视频是在他昏迷情况下拍的,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然后警方又出示了陈继卫当时的主治医师、护士的证词,说陈继卫在医院的时候是神志清醒的,可以下地行走,可以说话。

    还有就是,陈继卫出院后,他和兄弟、几个朋友在车上的时候,他也给那几个人说了当时案发的情况,说他如何泼汽油,如何点火,如何去烧伤我的母亲。这些也作为证据在法庭上出示了。

    九派新闻:你在庭审现场听到、看到这些信息,你心里是什么感觉?

    陈昌雨:检察院没有把证据具体内容出示,只是说有这个证据来证明指控他的犯罪事实。可能是因为庭上有外公外婆,还有其他亲戚会接受不了,所以没有放出来。只说是记录在案的这些证据。

    九派新闻:还有什么让你印象深刻的事?

    陈昌雨:陈继卫提到一点,他说他跟我母亲是夫妻关系,判刑的时候希望可以判轻一点。但被我们的律师反驳了,她大概意思是说结婚证不是犯罪者的保护伞,要求重判,必须立即执行死刑。我们的律师用了四川拉姆案、杭州杀妻案来做衡量,都是直接判处死刑的。

    我母亲在世的时候,她在医院里也说过,如果这个情况判个两三年她不接受,必须重判。

    九派新闻:外公外婆年纪多大,他们在庭审现场情况如何?

    陈昌雨:外婆六十多岁,外公 74 岁。外公是带病参加庭审的。开庭之前,我 17号回去的时候,他已经住院了,参加开庭的时候他手腕上还有留置针。

    我们几个情绪都比较激动,特别是放我母亲指控视频的时候,我直接哭了,外公外婆也哭了。

    【2】母亲离世后,熬夜、抽烟、梦到拿刀砍父亲

    九派新闻:从去年三月母亲入院到现在,你回过老家吗?

    陈昌雨:今年三四月份的时候回过,因为庭审会涉及赡养费这块,需要子女证明。我就去办我跟母亲、外公外婆跟母亲的亲属证明,还有一个子女证明,证明我外公外婆有几个子女。

    九派新闻:家里情况如何?

    陈昌雨:烧得乌漆麻黑了,家电什么的都不完好了。我充分体会到母亲在场多么无助,多么恐惧。母亲拍指认视频的时候,有一句话说,当时满屋子跟火海一样,她以为当时要烧死在里面了。这是母亲的原话。

    九派新闻:你会经常想到母亲吗?

    陈昌雨:对,特别是在医院里的那段日子,历历在目,不敢去想。烧伤很折磨,特别是痛的时候,她的叫喊声,受不了。医生给她上药的时候,医生让她声音小一点,她痛得没有办法,说儿子你把你毛巾拿来给我咬着,这样声音就可以小一点。

    等上完药把毛巾拿出来,毛巾都被咬得缩成一团了,都是母亲得口水。我不敢去想这些画面,受不了。

    九派新闻:你怎样让自己不想到这些画面?

    陈昌雨:就多抽烟,有时候一天一两包这样,用香烟去麻痹自己。只能这样。以前抽烟的话就一天两三根这样。母亲在医院的时候天天跟我说,你那烟少抽一点,对身体不好,我说妈我知道了。

    妈妈还说了一句话让我特别受不了,她说妈妈今年拖累你了,妈妈真的对不起你。

    九派新闻:你现在几点睡觉?

    陈昌雨:一般都到凌晨两三点,母亲去世后我就失眠了。

    九派新闻:你会梦到母亲吗?

    陈昌雨:经常梦到,梦到跟母亲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甚至在梦里都拿着刀砍陈继卫,大快人心,特别解气。但梦终归是梦。

    九派新闻:母亲三月入院,七月离世,期间你一直在陪护吗?

    陈昌雨:对,但是母亲去世的时候我没在现场,我回广东结工资了,母亲没有坚持到我回来,这是我最遗憾的。从广东到云南,我哭了一路。

    九派新闻:母亲离世对你的工作影响大吗?

    陈昌雨:我觉得还好,我没有把家庭、情感带入工作。顶多我在上班的时候难过了,眼泪掉了,赶紧去厕所,调整下情绪,然后又回去上班,就这样子。

    【3】亲戚劝他 ” 你现在只有这一个亲人 “

    九派新闻:去年年底,你接受九派新闻采访时称母亲已经火化,由于欠着殡仪馆的钱还未下葬,现在呢?

    陈昌雨:现在母亲也还没下葬,打算等判决结果出了再给她下葬。等陈继卫执行死刑的时候,我会放鞭炮,告慰母亲的在天之灵。

    九派新闻:有人反对你起诉父亲吗?

    陈昌雨:有,陈继卫那边的亲戚责骂我,说陈昌雨你不要告你的父亲,现在你母亲没了,人死不能复生,应该去想下怎样去缓和你们父子间的矛盾,而不是报警。说你现在只有这一个亲人了,你不能这样子去告他,你应该去撤诉。

    九派新闻:你是什么想法?

    陈昌雨:我的想法是,我从小是我母亲一个人把我带大的,陈继卫并没有尽到一点父亲的责任,可以说我的妈妈就是我的父亲。

    在医院的时候,陈继卫和我母亲都在一个病房,我在医院照顾了他将近半个月。我已经把我该尽的义务尽了,父子情分到此结束,我已经还给他了。其他的就交给法律,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还有你作为一个长辈,你应该对自己做的事情负责,而不是让我一个二十多岁的孩子来给你承担这个责任,我承担不起。

    我母亲去世后,一些亲戚还在玷污我母亲的清誉,说是我母亲不孝顺父母,孩子带得也一点教养也没有,在家里什么活都不干(才导致的)。但是我母亲在我们村的评价是很高的,别人一提到都说我很尊重这个女人。

    九派新闻:有没有人劝你算了,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了。

    陈昌雨:有的,但是这是不可能的事,如果我说现在不站出来为母亲维权,以后让我如何去把自己的生活过好?作为父母,我母亲真的不容易,十月怀胎把我生下来,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地把我养大。等到我成人了,可以孝顺她的时候,却被陈继卫一把火烧死了。我真的受不了。

    九派新闻:接下来什么打算?

    陈昌雨:接下来就等法院的判决,判决后把母亲安葬了,然后好好工作,好好生活,然后去一趟西藏散散心。大概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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