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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果仁之死,40年后,亚裔仍未摆脱恐惧

    密歇根州麦迪逊高地——1982年,住在底特律附近的华裔美国人陈果仁被两名白人汽车工人用棒球棍追打致死,此事让不同种族和语言背景的亚裔美国人都感到惊恐,并将他们动员了起来。

    陈果仁遇害之际,日本汽车制造商的崛起和底特律汽车工业的崩溃都助长了反亚裔种族主义的抬头。但随着时间推移,他的死亡逐渐从集体记忆中淡去了。

    作为首位进入密歇根州议会的亚裔女性,张理直到上高中时才听说陈果仁被殴打致死的事情。在底特律地区领导一个亚裔投票组织的丽贝卡·伊斯拉姆直到几年前才知道这件事。密歇根大学研究亚裔课题的历史学家冼健义表示,在上大学以前,他都不知道陈果仁之死。

    在1983年的一张照片中,陈余琼芳拿着儿子陈果仁的照片,后者在他的单身派对当晚遇害。RICHARDSHEINWALD/ASSOCIATED PRESS

    如今,随着这起谋杀案40周年纪念日的临近,反亚裔暴力事件也出现惊人的激增,更年轻的一群亚裔美国人与当初为陈果仁讨公道的一些人联合起来,试图唤起人们对此案的关注。他们表示,现在这不仅仅事关陈果仁一案被人遗忘的问题,由于疫情、美中关系破裂以及过去两年全美各地反亚裔仇恨犯罪激增,偏见带来的惨痛教训需要刻不容缓的反思。

    “虽然在汽车行业危机时期的情况已经很糟,但全国范围内并没有发生针对亚裔的大规模袭击事件,”底特律本地人、日裔律师詹姆斯·下浦(JamesW. Shimoura)表示,他在上世纪80年代自愿参加了陈果仁案的工作。“现在形势更糟了。绝对比40年前还要糟糕。”

    正为陈果仁创作一幅致敬画作的安东尼·李,作为华裔美国人,陈果仁在美国社会仇恨日本汽车制造商崛起之际遇害。SARAH RICE FORTHE NEW YORK TIMES

    自两年半前中国最早出现新冠疫情以来,亚裔美国人就一直生活在对种族主义和肢体暴力的恐惧之中。在疫情初期,特朗普总统等人反复使用诸如“功夫流感”和“中国病毒”等词汇来描述病毒。亚裔社群领袖均表示,这种措辞助长了一些人的仇恨行径,与陈果仁遇害时的氛围十分相似。

    “不论是上世纪80年代苦苦挣扎的汽车业,还是现在的新冠疫情,大家都看到了将一个民族或整个种族当作替罪羊的相似之处,哪怕问题显然并不是那个群体造成的,”来自底特律的州参议员张理说道。

    “如今形势更糟了。绝对比40年前还要糟糕,”上世纪80年代自愿参加了陈果仁一案审理的律师詹姆斯·下浦说。SARAH RICE FORTHE NEW YORK TIMES

    当年27岁的陈果仁是一名制图员,还兼职做服务生,原本即将结婚。在遇害当晚,他和朋友去了一家脱衣舞俱乐部举办单身派对。在俱乐部里,他与白人顾客发生了争执,随后双方打了起来。一名舞者后来说,她无意中听到其中一名袭击者用脏话对陈果仁说,“就是因为你”才导致他这样的人失业。

    这场冲突似乎在俱乐部结束了。但两名白人男子罗纳德·埃本斯和迈克尔·尼茨跟踪陈果仁到了伍德沃德大道几个街区外的一家麦当劳。在那里,当着包括休班警察在内的一群人,埃本斯用棒球棍将陈果仁打死。埃本斯和尼茨后来在州法院接受了过失杀人指控的认罪协议。两人都被判缓刑,并被处以大约3000美元的罚款,但没有入狱。

    轻判激怒了亚裔美国人,他们举行了引发全国关注的抗议活动,并成功推动了联邦民权诉讼。底特律的亚裔美国人社区在该市历史悠久,但人口相对较少,这是他们第一次跨越语言和族群的障碍行使权力。

    “在我们看来,那段时间我们都感到了成为替罪羊和目标的压力,”华裔美国人谢汉兰说。她曾被克莱斯勒在底特律的一家工厂解雇,后来成为抗议活动的领导者,推动联邦对陈果仁案的起诉。她还说:“敌人是日本,陈果仁是华裔美国人。这并不重要。这当时可能——现在也可能——发生在任何亚裔美国人身上。”

    走出底特律一政府机构的陈余琼芳悲痛欲绝。与她儿子的遇害有关的两名男性虽被判缓刑和罚款,但并没有入狱。BETTMAN ARCHIVE,VIA GETTY IMAGES

    一个联邦陪审团认为,罗纳德·埃本斯侵犯了陈果仁的公民权利,这可能会导致长期监禁,但该判决在上诉中被推翻。BETTMANNARCHIVE, VIA GETTY IMAGES

    一个联邦陪审团认为,埃本斯侵犯了陈果仁的公民权利,这可能会导致长期监禁,但该判决在上诉中被推翻。在第二轮联邦审判中,陪审团认为没有发现因种族动机杀人的证据,宣布他无罪。两人都坚称其动机不是种族仇恨。

    埃本斯没有回应置评请求;尼茨在民权指控中被判无罪,记者试图联系他,但没有成功。

    这起谋杀以及随后的法律程序给密歇根州的一代亚裔美国人造成了心理创伤。在底特律郊区麦迪逊高地的美华协会社区中心,关于陈果仁一案的新闻剪报和抗议活动的照片仍然挂在墙上。

    “发生这样糟糕的事情,人们会害怕,”大约50年前从中国移民到底特律地区的张光德(音)说。不久前的一个下午,他在社区中心弹奏传统的粤曲。

    张光德说,他是在另一个郊区的一家中餐馆认识陈果仁的,他们都在那里工作了几年。张光德说,陈果仁在顾客和同事中很受欢迎,因为他总在微笑。他说,陈果仁的死表明,“在一些美国人的内心深处存在着歧视”。

    陈果仁遭殴打致死的麦当劳旧址。SARAH RICE FOR THE NEW YORK TIMES

    与其他一些城市不同,在大底特律地区没有一个亚裔人口中心。这座城市的华埠在几十年前被迫搬迁,取而代之的那个华埠几乎已经消失。如今,除了一个欢迎标志、一家餐厅和一栋写着中文的木板建筑外,已经所剩无几。

    民主党人张理在密歇根州参议院发起了一项法案,要求学生学习亚裔美国人的历史,但该法案尚未在共和党控制的参议院举行委员会听证会。

    过去的几十年里,大多数东亚裔的底特律人都搬到了郊区,而最近从孟加拉国、巴基斯坦和印度来的移民则搬进了底特律和几乎完全被底特律环绕的哈姆特拉克聚居地。在最近的人口普查中,约有1万底特律居民称自己是亚裔,不到该市人口的2%。郊区的这一数字更高,包括奥克兰县,那里有超过10万亚裔居民,约占所有居民的8%。

    在底特律郊区麦迪逊高地的美华协会社区中心,正在聊天的亚裔。过去的几十年里,大多数东亚裔的底特律人都搬到了郊区。SARAH RICEFOR THE NEW YORK TIMES

    “密歇根州的亚裔美国人与沿海地区的亚裔美国人有着非常不同的经历,”居住在底特律郊区的韩裔美国人安正秀(音)说。他领导着一个致力于动员该州亚裔选民的左倾组织“发声”。“在其他州,你可以创造一种泛亚裔身份认同,在这里,由于无序扩张和地理环境,以及各种移民浪潮,要形成这种身份认同就比较困难了。”

    在疫情期间,底特律地区没有发生引人注目的反亚裔暴力事件。但华裔美国人社区中心的负责人表示,他们在疫情之前服务过的许多人都不愿意回来参加面对面的活动,因为他们对病毒和在美国其他地区看到的种族主义袭击感到焦虑。

    数据支持了这些担忧。仇恨和极端主义研究中心的一项研究发现,在美国大城市的一个抽样调查中,2021年,反亚裔仇恨犯罪增加了224%。去年,亚特兰大地区的水疗中心工作人员遭到袭击,其中许多人是亚裔,这震惊了全国。在纽约市,警方在2021年逮捕了58人,记录了131起针对亚裔的偏见事件;备受瞩目的袭击事件今年仍在继续。

    为了纪念陈果仁遇难40周年,画家安东尼·李正在为他创作一幅画像。SARAH RICE FOR THE NEW YORKTIMES

    安东尼·李在家中的车库里创作陈果仁画像。SARAH RICE FOR THE NEW YORK TIMES

    随着这些犯罪活动的展开,以及陈果仁遇害纪念日的临近,该地区的亚裔美国人表示,他们认为有必要提醒底特律的年轻人注意这个案件,并讨论它与当下的关联。为期四天的一系列活动包括音乐表演和一个跨宗教仪式,周四的活动将以一个电影人研讨会开始,随后放映一部关于密歇根州农村一个亚裔美国家庭的纪录片。

    这与过去的陈果仁遇害纪念日有很大不同。底特律美华协会前领导人陈深林(音)说,总会有一群核心人士纪念他的去世,但这些活动有时吸引的关注很有限,即便是在其他亚裔美国人当中。

    “因为疫情,因为过去两年针对亚裔的仇恨——人们认为我们是病毒,我们带来了病毒——大家有了更多的认识,”从台湾移民过来的陈深林说。“大家现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他们知道这是他们需要关心的事情。”

    【本文来自NYTimes,作者:Mitch Smi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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