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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院普通话口译员 长年短缺

    曼哈顿房屋法庭仍然没有明显的「我们讲你的语言」标识,而在一楼电梯之间的标识指示区域是空白的。(Documented特约记者杨子锐/摄影)

    在法院系统中,普通话是使用第三多的语言,仅次于英语和西班牙语。根据房屋法庭所属的纽约市法院的纪录,2023年,有2333起案件需要普通话翻译,该数字为五年来最高。然而,房屋法庭全职普通话翻译的数量并未较五年前有所增加。

    根据纽约州统一法院系统网站上的法院数据,2019年,纽约市五大区的房屋法庭共有七名全职普通话翻译。到了2023年,这一数字降至五名。2022年,五个房屋法庭全职普通话翻译曾一度降至只有一名。

    该网站的数据可能并不准确。一位因担心受到处罚而不愿透露姓名的房屋法庭翻译说,在2019年、2022年和2023年,法院中有四名全职或兼职普通话翻译为法院系统的雇员。纽约州的法院口译员要么是法院雇员,要么是按日薪支付的合同工。

    纽约州法院管理办公室的发言人贝克(Alfred Baker,音译)在以电子邮件回复查找时表示:「法院系统正在进行法庭翻译员测试,并且一直在积极努力加强招聘和外展工作,以解决法庭翻译员人手短缺的问题,导致这些问题的部分原因包括口译员退休和搬迁、疫情的影响以及人员调至其他关键岗位。」

    贝克未能回应请求,确认住房法院全职普通话口译员的数量。

    ➤➤➤语言不通、中文标识 华人上房屋法庭碰壁

    一位由于担心受到处罚,要求匿名的口译员表示:「口译员一直存在短缺,主要是因为主管们不愿意花钱。」

    报酬不足 致人手短缺

    纽约州法院有责任无偿提供口译服务。这一对语言无障碍的承诺还在州法院系统的《法院口译员手册和道德守则》中有所体现,即确保每个人,无论他们的英语水平如何,都能完全参与纽约法院及其法院有关机构的法律程序。

    尽管一些诉讼当事人表示他们在获得口译员帮助的过程中没有遇到问题,但受访的11名诉讼当事人和律师中有七人表示,比起会讲英语的诉讼人,他们的案件通常需要等待更长时间才能获得处理。

    贝克在电子邮件中表示,确实可能存在一定的等待时间,因为「口译员一次只能在一个法庭提供语言服务」。

    而有时候,华人租户们根本无法得到口译员的帮助。

    例如在2024年1月24日,曼哈顿住房法院没有任何普通话口译员在场。在一名叫陈学秋(Hok Thu Chan,音译)的租户的庭审上,法官奇尼亚(Daniele Chinea,音译)表示所有的普通话口译员都生病了。陈学秋不得不让他的儿子为他翻译。他还表示,尽管所有全职口译员当天都不在,法院却没有提出让合同制口译员提供翻译的请求。

    口译员人数短缺的一个原因可能是报酬不足。一篇2023年的报导指出,纽约州法院口译员的薪资范围是6万245元到8万6000元,几乎比记录庭审的法庭记录员少了近35%。而联邦法院口译员的薪资范围从12万元到15万7000元不等,超过了联邦法院记录员、法庭书记员和法庭官员的收入。在纽约州,合同制口译员的薪水为半天220元,全天385元。

    纽约州政府2025财政年度预算将比上年多分配750万元给房屋法庭的部分,其中570万元用于添加法官职位;然而,房屋法庭的增加预算计划中完全没有提到口译员。

    纽约市法律援助协会(Legal Aid Society of New York City)的一位代表租户超过20年的律师兼纽约大学法学教授萨诺里(Sateesh Nori,音译)表示:「需要语言无障碍服务的人往往是那些无权无势的人。他说,这就是语言障碍问题迟迟无法得到解决的主要原因。」

    缺乏培训 翻译不准确

    法院口译员有义务「忠实且准确地翻译所听到的内容,不作任何修饰或遗漏」。然而,调查发现,许多口译员未能提供准确的翻译。

    在陈珠林2月7日的庭审上,一位口译员似乎想不起来「收容所」一词的英文,花了约10秒钟才翻译出来。

    在2023年12月12日皇后区房屋法庭的庭审上,一名控告房东骚扰的租户吴姐娟(Jei Jan Wu,音译)用英文陈述道:「他会用各种手段折磨你,因为他知道我只是一个独居的病弱的老太太。我没有家人或朋友能过来打他。他用各种方式欺负我。」

    口译员将这句话翻译称普通话时竟变成:「因为他/她这边没有任何的朋友和亲人。如果有的话,恨不得过来教训她/他一顿呢。」

    由于「他」和「她」在普通话中的发音相同,口译员的翻译可能会被理解为两种不同的说法。但无论哪种说法,都没有完全传达吴姐娟陈述的意思。此外,法庭口译员翻译时并未使用第一人称,这违反了口译员手册的规定。

    在这次听证会上,口译员是远程工作的,他在翻译中遗漏了部分证词内容。

    诺里表示,翻译中的遗漏可能导致重要信息被忽略。他说:「法官可能向诉讼当事人提供了A、B和C选项,但他本可以提供A、B、C和D选项。我们不知道漏掉了什么,这是最可怕的事。」

    之前曾担任法院语言服务办公室顾问的韦弗(Cynthia Weaver,音译)表示,造成这些问题的一个原因是口译员培训不足。

    一位全职口译员表示,他最后一次接受培训至少是三年前。他说,他们的主管每年对口译员作评估。然而,该主管不懂普通话,只能通过观察口译员在法庭上的行为举止来评价口译员的表现。

    投诉表格 仅有英文版

    记者通过《信息自由法》请求获取的纪录显示,在2022年至2023年期间,纽约市的房屋法庭仅收到了三起有关口译员的投诉。其中两起投诉因调查仍在进行中而无法披露。最后一起投诉涉及一名俄语口译员。

    然而,许多接受采访的华人租客并不知道他们可以就口译问题提出投诉。另外,法院口译投诉表格仅提供英文版本,这意味着这些诉讼人需要寻求口译员的帮助来对口译员提出投诉。

    在2015年写给纽约市法院首席行政法官的公开信中,时任市主计长的斯静格(Scott Stringer)提到了房屋法庭中存在「广泛的语言障碍」,包括等待口译员的时间过长以及多语言标识和数据的不足。他建议使用人口统计数据为各区的独特需求定制标识和口译服务。他以皇后区有超过10万名英语能力有限且主要说中文的居民为例,指出皇后区的法院应该增加更多的中文标识。

    他写道:「从安检排队到法官的长凳,我们必须以帮助人们从踏进大门开始就能够顺利进行整个诉讼流程为目标来设计整个法院大楼。」

    然而,九年过去了,主计长信中提到的那些问题仍然存在。

    诺里说:「法院的态度似乎是,『嘿,你为什么不学英语呢?』」

    如果您遇到过相似的情况,或遇到过其他租户相关问题,抑或有任何与住房相关的故事,可发送电子邮件至 [emailprotected]。HomeLab NYC是一项团结纽约居民探索并分享有关人们如何创建、维护、有时甚至是失去自己的住房的跨学科项目。

    2022年,纽约市五个房屋法庭全职普通话翻译曾一度降至只有一名。图为皇后区的房屋法庭。(本报档案照)
    由于缺乏足够的中文口译,华人在法院常常感到茫然失措,合法权益得不到保障。(本报档案照)
    布碌仑(布鲁克林)房屋法庭有很多告示,但它们提供的信息有时相互矛盾。(Documented特约记者杨子锐/摄影)
    皇后区房屋法庭的许多英文告示都仅翻译成西班牙语,不懂英语和西班牙语的诉讼当事人可能会迷失方向。(Documented特约记者杨子锐/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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