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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奸”这词如胶水 哪入不了他们的钛合金眼就往哪粘…

    近日,一段视频显示,有人比照着美国华裔学者、政治家、美国国务院国务卿政策规划办公室中国政策规划首席顾问余茂春的模样,造了一座跪姿塑像。

    这座塑像仿效南宋奸相秦桧跪像而造,在余茂春跪像上还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

    当代秦桧、‘汉奸’第一人。1962年- 祖籍安徽,生于重庆,南开大学历史系毕业,公费留美,现美籍,美对华霸凌政策的背后“操刀手”,为美涉疆,涉藏,涉台等一系列恶毒反华出谋划策。六亲不认,助纣为虐。背叛家国,数典忘祖。

    这段视频在中文互联网上引起广泛关注,已有超过200万次浏览量。

    余茂春本人也在推特发文回应。他说:

    我毫不在意這尊雕像,冀此來影響我的言行完全是徒勞,只是覺得是浪費財力物力。但這也符合共產黨的政治文化和鬥爭哲學,旨在對他們有理性批判的人進行人格上的羞辱和人身攻擊,以誘發人性中本能的,嬰孩期式的原始情感,煽動大眾仇恨,把嚴肅的話題庸俗化,而達到完全迴避世人對中共的理性批判。

    这并不是余茂春第一次被称作“汉奸”,早在2000年,他的名字就被其母校从校园石碑上铲除。还有消息称,余茂春老家安徽余氏家族以其为“汉奸”将他“逐出族谱”。

    在《现代汉语词典》的解释中,“汉奸”“原指汉族的败类,后泛指投靠侵略者、出卖民族利益的中华民族败类”。

    然而,在当代,由于中共当局大肆宣传民族主义,该词往往成了支持中共人士对持不同政见者人身攻击的话语。一些对中国政府的正常批评、甚至仅仅表达认同自由民主价值往往被指责为“汉奸”言论或者“汉奸”行为。

    本期节目,我们借由余茂春跪像事件,选读中国数字时代长年收录的一些相关文章。

    一、骚客文艺|头骨厚的人,看谁都像汉奸

    2021年,微信公众号“骚客文艺”发布文章《头骨厚的人,看谁都像汉奸》,作者在文章写道:

    昨天燕之敖写了一篇文章《以死谢罪,是因为知耻近乎勇》,本意只是想普及一下“以死谢罪”的历史来源,结果后台有个人留言说这篇文章是“日吹”,紧接着另外一个人跳出来说我们是“精日”。

    之后看到黄章晋的文章里有一个形容:有的人“头盖骨太厚”。现在隐约有点明白了这里面的深意。

    现在互联网上隐隐约约有一种风气——“被中国请来学习交流的外国人是国外年轻学子,是国际对华友好人士;被外国请去学习交流的中国人,则都是汉奸。”

    鲁迅先生在许多年前担忧地说过,“希望青年能把中国变成有声的中国,大胆地说话。”他说这个话的时候恐怕没有想到,现在确实变成了一个人人“有声”的中国,只是有时候不该“有声”的人声音过多地充斥了舆论空间。

    不但如此,如果按照今天某些人的标准,鲁迅郭沫若李叔同他们这一批在日本接受过教育的人,都会有成为“汉奸”之虞。

    若干年前,阿乙老师给我推荐过孔飞力《叫魂:1768年中国妖术大恐慌》,它讲述的是一个关于“盛世妖术”的故事。一股名为“叫魂”的妖术是怎么在1768年由春天到秋天的那几个月里冲击了半个中国,把百姓官员乃至乾隆都搅得天昏地暗。孔飞力细致入微的描写生动地再现了各省的恐慌是如何演变成一场全国性的除妖运动的。

    “叫魂大恐慌向中国社会的观察者们凸现了一个特别令人难过的现象,社会上到处表现出以冤冤相报为形式的敌意。”

    这句话听上去何其耳熟,自媒体时代,民间舆论对国家形象有如此强的影响力,盲目的民族主义蒙蔽了相当一部分国民的心灵。经过各色“战狼”、“小粉红”以及媒体的轮番战斗,得罪的不仅仅是“国际友人”,他们的枪炮击中的压根就是“自己人”,是那些和他们观点不同,有名气有文化又抓不到把柄的人。

    “汉奸”这样的词已经成为他们的胶水,觉得哪里不入他们的钛合金眼就往哪里粘。

    二、风传媒 | 揭新疆维族惨况遭抹黑“女汉奸”26岁前记者许秀中:我会写到“教培中心”关门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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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1年4月,风传媒发布文章《揭新疆维族惨况遭抹黑“女汉奸”26岁前记者许秀中:我会写到“教培中心”关门为止》。

    文中写道:

    新疆强制劳动黑幕近来饱受关注,中国政府再将矛头指向曾揭露新疆惨况的澳籍华裔前记者许秀中,她从2017年关注新疆与维吾尔族议题以来,在中国的亲友陆续遭到骚扰、恐吓甚至审问,如今网军又将她丑化为「汉奸」,令她相当无奈,但许秀中强调,党的打压只让她彻底打消自保念头,「对的事情就是要做下去,只好继续写,写到『教培中心』关门,写到强制劳动结束,写到天荒地老。」

    尽管许秀中从未碰触过棉花产业,中国媒体「网易新闻」却在3月29日刊出一篇题为《叛国、吸毒、群交,90后女汉奸许秀中》的文章,批评许秀中去年3月于ASPI发表的人权报告《被出卖的维吾尔人》(UyghursForSale)多有捏造不实,称她是「渣中极品」、为了澳洲籍出卖祖国与灵魂;该文甚至拿许秀中的家庭和私生活当成抹黑材料,将她扭曲成毫不感恩父母、吸毒又热爱多人性行为的妖女。这类文章已经获得中国媒体大量转载与复制,社群媒体上还有人拿她的照片成立假帐号,发出充满性暗示与种族歧视的言论。

    面对种种污蔑,许秀中1日在个人推特罕见以中文吐露心境。她首先表示,一定会继续报导维族社区的遭遇,因为已有上百万从没想过闹独立的维族上班族、学生、农民等普通民众被送去「教育培训中心」,剥夺一切自由还遭到虐待与强奸。许秀中强调,「教培中心」的根源是汉族主导的政府对维吾尔民族与文化的彻底摧残,对错不言自明。

    「在我的价值观里,作为一个人,作为一个在中国长大且占尽资源优势的汉族人,不可能袖手旁观,」许秀中写下。

    三、肖雪慧|“汉奸”词汇考兼说出卖国家和人民利益是什么人

    2020年,中国著名社会学家肖雪慧发表文章《“汉奸”词汇考兼说出卖国家和人民利益是什么人》,作者在文中写道:

    1949之后直到文革结束近30年间,是和平时期将政治运动常态化时期,也是在国民中不断划分敌我的时期,每次运动都有一批国民被打入敌对分子队伍。这个过程中,社会的一切领域都打上了政治标签。泛政治化社会环境下,语言也高度政治化。

    我国本来就缺乏重视逻辑的传统,界定事物不注重精确性,这种缺陷在语言政治化时代被极度放大,不重视逻辑走向非逻辑甚至反逻辑,不注重精确性走向不讲理。

    掌握定性权的一方可以把致人死地的政治帽子任意扣向“猎物”。文革时期此风更甚,连国家主席也背负“叛徒、工贼、内奸”的帽子死于非命。

    文革后,人们痛定思痛反思文革、反思历来的政治运动。1949之后整个社会泛政治化对人们思维特性、语言习惯的不良影响也引起思想界的注意和批判性审视。扣帽风一度消停。遗憾的是,这个过程很短……

    有这样的条件和土壤,在抗战胜利60年前后,沉寂许久的“汉奸”一词引人瞩目地重出江湖,在一帮人的渲染下,俨然和平时期的中国到处是汉奸。

    一个社会,如果有人可以听凭自己好恶对自己不喜欢的言论随意冠之以“汉奸言论”,对自己不喜欢的人随意扣“汉奸”帽子,还以此为由大打出手且不受惩罚,折射的是这个社会在道德、法律方面的严重缺失。

    其间,起作用的是社会生活政治运动化时期盛行的逻辑:只要把欲攻击的对象进行政治污名化并为权势所默许,便取得不受法律和道德约束而对别人采取任何手段的权力。

    反过来,什么人一旦被打上敌对的政治标签,正常社会中每个公民可依恃的法律、公序良俗的保护就失效了。

    可悲的是,这种逻辑在现实中很盛行,而且得到权力默许和纵容。这种逻辑的盛行,也有很多土壤,因为下面这种人太多:他们毫无最起码的政治常识,把国家跟政府混同,甚至跟政党等同,更荒唐的是跟当权者等同。他们根本不在乎国家利益、人民福祉,而是以当权者的好恶来判断敌友,决定亲疏;

    这些人也闭眼不看国民的生存状态和权利现状,极端无视民瘼,既不承认公民批评和臧否国家领导人的权利,也无视规范公民之间关系的道德、法律准则……乐此不彼的用“汉奸”这类词汇对别人进行污名化,而他们选取的污名化对象,一定是根据当权者的好恶。对真正出卖国家利益的,唯当权者马首是瞻的人,大体上是不当一回事的。

    一个国家,盛行这样的逻辑、充斥一大批头脑被这种逻辑占领的人,距离文明,还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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