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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面放开后,真正的考验在于我们是否守望相助

    题图:Photo by SeksanSrikasemsuntorn/Getty Creative.

    作者:郝南,NCP生命支援发起人。NCP生命支援是以在线志愿协作的方式,支持新冠患者及家属身心健康恢复的公益平台。奥密克戎席卷全国之际,NCP生命支援聚集上千位志愿者,进行医疗支持和心理关怀。

    今天的我忽然有一种时光被折叠的感觉,好像此刻的我们又回到了三年前武汉的至暗时刻,陷入了另一个冬天,一个看起来更为长久的暗夜之中。

    这三年经历了很多事情,有过万众一心,也有过诸多荒诞,如今,这场疫情带来的灾难还远没有结束,才刚刚进入高潮。虽然大部分人已经康复,但也有一些人无法看到明年的春暖花开,我们仍身处这场名为“奥密克戎”的威胁之中,以及未来有可能的新一波疫情。

    我们从 12 月 1 日开始准备这场应对放开后医疗资源冲击的大决战,过去一个月情况很糟糕,达峰时间比预期提前了一半。2022年底的武汉,患者大概是三年前的十倍,而重症患者更是比三年前要多。事实上武汉在收治危重症和重症患者的能力上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但还是有很多患者没有办法得到这一张病床的诊治。一些其他城市的情况比武汉更严重,还有很多城市,我们甚至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我们回到了武汉突然应对未知的那个时刻,医院重新成为焦点战场,直接面对所有体系性后果的冲击,需要以紧急动员的形式发动所有的社会力量,直接支持困境家庭和医疗资源的对接,同时又要缓解早已不堪重负的医院一线的负担——通过识别诊断、分级分类、分流转运、院外支持,为缓解医疗资源挤兑争取战略时间和空间。

    尽管我们面对的是三年前曾经历过的医疗挤兑,但在那次武汉战役中,有四万多全国前来支援的医护,有几十万的线上线下的志愿者。单是NCP生命支援,就有来自全国各地的主任、副主任医师线上会诊,来自呼吸科、重症科、心脏内科等相关科室的资深医护,他们做出专业评估并给家属一些可行的指导意见;来自呼吸科的护士长呼吸师在线教病人家属如何调整卧姿、如何使用制氧机调整设备参数,等等。

    而今天,在疫情洪峰在全国各地接踵而至的局面下,每个地方都自顾不暇,我们的志愿者网络也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我们的伙伴不断地生病倒下,身边的家人也不断地出现状况,大家在照顾身边亲朋好友的同时,能够拿出一份热忱为陌生的远方努力,是很值得敬佩的。因为这个世界需要有人相信,在走进黑夜的时候,心中仍应抱有一份期望,就像极光在没有太阳的黑夜中交相辉映,这样的景象是无比美丽的。

    世界总有回到正轨的一天,总有回到向上发展的一天,这样的拐点早晚会出现。但这样的拐点并不是自然而然地出现在历史上,每一个拐点背后都有很多人的牺牲和努力。

    缓解医疗挤兑,能做的事情很多

    为了应对医疗挤兑,我们在过去一个多月和接下来要做的或已经在做的五件事情——城市互助、线上义诊、找床位、制氧机漂流计划、重症居家指南。

    我们的线上义诊除了响应普通轻症患者的咨询外,也会回应和照料长期的、有重症风险或者已经出现重症症状的患者。还会对危重症患者进行全方位的照料,包括获得医疗资源、线上提供心理抚慰,甚至临终关怀。

    城市互助计划帮助或倡导城市内普通居民互相支援手头闲置的医疗资源,比如药物、制氧机等工具,或者医院就诊情况的信息。

    前期城市互助群侧重于药品互助,在感染高峰已过去的前提下,当前我们把城市互助群升级为医疗救治互助群。同时是和我们的《“找床位”紧急医疗信息》共享文档是绑定的。

    实在没有床位的时候,该怎么办?我们又启动了“重症居家指南”工具。

    重症居家有几个核心的资源。

    一是药物。如:抗病毒药、巴瑞替尼/托珠单抗、激素、抗凝药物等,这些药物的使用都要严格在医师的指导下进行,我们的线上诊所可以一定程度上发挥这样的功能。

    二是医疗器械一一制氧机、血氧仪。眼下可以提供氧疗的器械很难再找到,我们发起了“制氧机漂流计划2.0”计划。

    为什么是 2.0 呢?因为曾在武汉成功实施过。NCP生命支援曾和公益伙伴们(“武汉银杏在行动”)一起在武汉募集到上千台制氧机,满足了湖北省内数个城市的医院、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和重症患者家庭的制氧机需求。

    当时也有一些使用过制氧机的家庭,响应 NCP生命支援的倡议,在“制氧机漂流小天使”志愿者的引导下,不止一次的帮助了身处危难的人们。有制氧机被漂流过三次,有过三任使用者,给三个家庭带来光亮和希望。每台制氧机都有编号,这些已经有了名字的制氧机的每一次漂流,都是对“同呼吸共命运”最好的诠释。

    但现下我们暂时没有能力再次动员起那么多制氧机,因为已经买不到了。

    在疫情之前和疫情刚开始的时候,很多人都在家里备了制氧机,而这些制氧机,目前八成是闲置的。在此,我们发出号召,当大家不再需要制氧机的时候可以把它贡献出来,去帮助那些在生死线上挣扎的人们。

    我们的希望在于守望相助

    我们希望专业踏实地来搭建制氧机互助平台。在制氧机互助计划当中,每一台制氧机会这样漂流——

    第一步我们将对接制氧机需求方与供给方。如果你有闲置的制氧机想要转让或赠与,或者如果您或您的亲友需要制氧机的帮助,都可以扫码填写信息。如果后台匹配成功,我们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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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步收到表单之后,我们会按照就近、生命需求优先等原则匹配符合条件的信息,联系制氧机的转让/赠与者,确定制氧机的合规性和使用状态,并按照转让/赠与者的选择,拉群对接需要制氧机的家庭。

    第三步我们将为每一台可漂流的制氧机命名,会有一位漂流小天使志愿者,负责一直跟进这台制氧机,引导获得制氧机的家庭如何进行有效的使用,传递医生的专业指导。

    第四步制氧机在这个家庭中的支持使命结束之后,我们将推进它的下一次漂流。

    我们期待让更多有需求的人、想要提供帮助的人参与进来。或许现在,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紧紧联结在一起,去抵御,去共勉,从无力中迸发出力量。

    真正的敌人其实不是病毒,就像身体缺氧其实是自体免疫反应造成的。真正考验这个社会的,是人们是否能够团结起来,而不是相互疏离的漠不关心。

    我们希望通过这样的行动,重新唤起大家对于陌生人的守望相助。我相信这是我们的社会最终能从这次疫情当中恢复起来的最重要的力量。就像我们志愿服务的精神,由一群互不相识的陌生人相聚在NCP生命支援的团队当中,成为同一条战线的战友。这样的行动也希望让大家认识到,在这个社会当中,我们每个人都是同呼吸共命运的。而在那些缺氧的人身上,“同呼吸共命运”这句话有非常现实的意义。

    我们的这些努力,不仅仅是在挽救他人的生命,也会让我们在劫后余生之后,能够更好的面对自己。当我们在危机之中曾经为陌生人努力过,我们会为自己感到骄傲和自豪。在度过这次危机之后,我们都会成长,会获得更多的力量。

    这种积极向上的力量会帮助我们在之后更笃定的前行,而不是丧失对这个社会、对未来的美好期望。希望 NCP生命支援成为这种精神的汇聚,最终能够影响更多人相信光并且为追逐这束光而开始努力。

    我想这就是我们这次行动的最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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