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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彩礼” 一场来自两个江西女生的辩论

    “1888万天价彩礼”的话题再次引发热议,不少江西人认为自己“受到了侮辱”。由于社交平台上男性的声音已经足够多,我们特意找到了几位女性,想听听她们的说法。于是,有了这场来自两个江西女孩的辩论。

    这其中,正方的黄薇认为,“光靠男人一张嘴,不靠谱,只能用金钱去加固它”“这个社会根本就没有真正的男女公平”;反方的王菲菲则认为彩礼是封建糟粕,“女性的独立和自主性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抗争?”

    关于这个话题,我们也期待在评论区看到你的观点。

    文 × 陈龙

    编辑 × 雪梨王

    江西萍乡女子向上海男友索要“1888万天价彩礼”的帖子,让萍乡政府部门颇下了一番考证辨伪的功夫,也让不少江西人认为“受到了侮辱”。一个有着近500人的“江西某大学校友群”里,大家吵得不可开交。相比起“1888万天价彩礼是真是假”“江西彩礼到底高不高”,大家争论更激烈的,是“彩礼到底该不该存在”。

    我们找到了群里的几位女性,想听听她们的说法。于是有了这场辩论。

    这其中,黄薇是江西九江人,30多岁,已结婚生子7年。她以过来人的身份认为,彩礼是合理的,毕竟在当前社会、经济、就业、生育环境中,女性都处于弱势,一旦发生变故,损失巨大,“婚姻就像合伙开公司,女生先投资,有风险。”

    另一个叫王菲菲的女孩是南昌人,同样30多岁,在北京工作,未婚。她秉持自由主义的观点,认为彩礼制度弊大于利,掩盖了“婚姻是人与人的关系”的本质。索要彩礼,会让女生置于被售卖、被贬低的地位。她认为,婚姻对男女都是平等的,应该在全国强制取消彩礼。女性也因此应该站出来反抗彩礼。

    但两人在一点上达成了共识——彩礼之所以出现且价格越来越高,根本原因是当今时代,爱情越来越稀缺。

    “江西某大学校友群”里,大家为彩礼问题发生争论。

    “钱是最直接的”

    江西有些地方,比如抚州等贫穷一些的地方,彩礼的确比较高——25万起步,常常在30万左右。上饶更高,鄱阳县的彩礼都到60万了。我老公家有个亲戚,他女朋友是抚州的,女方父母提出28万彩礼,他拿不出来,婚礼就卡住了。他要再去赚点钱。

    农村重男轻女的观念还很重,如果家里有个儿子,女儿出嫁时就会多要点彩礼,再拿去给儿子说亲用。城市里好一些,大多数是十几万、20万左右。如果是独生女家庭,就更不会高了,十几万彩礼,无非就走个过场,然后又把彩礼钱给了女儿。

    我是九江人,九江的彩礼一般在15万—20万之间。2015年我结婚的时候,老公就给了10万彩礼。我家还贴了不少钱,我父母出钱办的酒席,帮我买了辆15万的车,还把彩礼钱给了我。

    其实这10万彩礼算什么呢?如果双方是独生子女,那就更好谈了。这些钱,无非是双方父母拿点钱出来,扶持一下小家庭。

    从女性心理讲,其实女的都想要彩礼。一方面是面子问题,另一方面,彩礼也是对男方诚意的考验——除非男的给你挡个子弹,不然你怎么相信他的诚意?如果两个人的感情基础非常深厚,那要不要彩礼都不重要,只是个过场。但如果感情没有到一定程度,那我当然希望通过钱来看你这个人的态度和诚意了。因为钱是最直接的。

    网上流传的《江西省各县(市、区)彩礼》地图,显示上饶、景德镇等地彩礼已达到50万以上。

    因为现实的结婚中,就是女性吃亏,男性相对不吃亏。这话肯定有很多男性不同意,但作为一个结婚7年多的女人,我有发言权。

    如果女性有工作单位,还有个保障。但很多女的没有稳定工作,家庭条件也不是很好,找一个靠谱男的,这辈子就有保障了。如果婚后几年就离婚,那她的生活就会极不舒服。所以,彩礼对女性来说是一个短暂的保障。

    其实十几万块钱,也用不了多久。比如我的小姑子,结婚时要了12.8万彩礼,外加5万的三金(金戒指、金耳环、金项链),总共不到18万。这些钱,我公婆也没要,都带到小两口家去了。现在小姑子生了两个孩子,只能在外面找那种临时工作。没活儿的时候,就在家带孩子。如果这时候老公不给她钱,至少她还可以用彩礼钱来养孩子。

    有些男性觉得彩礼不该存在,认为男女已经平等。我跟你讲,这个社会根本就没有真正的男女公平。

    我堂姐中山大学研究生毕业,32岁,还没结婚。她去找工作非常困难,高不成低不就,人家都不要她。虽然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不许性别歧视,但这个年龄,后面结婚、生育都是很高的用人成本。人家企业觉得压榨不了你几年。当然,人家也不会说出来这些话,就是不录用你,又不犯法。

    有人说,要彩礼就是扼杀爱情。如果你要谈感情的话,那我说,问你要彩礼,恰恰是某种程度上对你的不满意。

    彩礼只是女性需要一个短暂的保障。结婚后不久,一般会生孩子。女性在生完小孩那段时间会活得很困难。如果她的家庭条件好,就不存在问题,回娘家住都行;要是家境不好,嫁出去之后父母根本不管你,你在婆家好坏都得自己承担。这时候你没钱,还怎么养自己、喂孩子?很多不富裕的、农村的家庭真是这样,我身边就有这样的例子。

    这里依然有农村地区重男轻女的观念在起作用——嫁出去的女儿就是别人家的了,要赡养人家的父母。如果女儿回过头来赡养自己的父母,婆家还会有看法、欺负她。这样的事情不为人所提,但是很常见,很现实。

    一份江西婚礼的彩礼单,合计47万余元。

    结婚就像“开公司”,风险都在女性身上

    再拿我小姑子举例。她出阁以前,我老公从来不会说“彩礼是对的”。我们结婚的时候也发生过争执。他觉得委屈:你跟我感情好,为什么还要问我要10万彩礼?这是很典型的男方思维和立场,他们都会问:爱情为什么要用钱来衡量?可是到他妹妹结婚的时候,他脱口而出12.8万的彩礼,因为他觉得彩礼对妹妹是一种保障。所以你看,同一个男人,不同时候考虑的问题不同,立场就变了。

    人性就是自私的,更多的时候都是站在自己角度去考虑问题。

    因为我小姑子学历不高,没有稳定工作,以前在外面打工,回九江来,就是为了找个本地人结婚。她对象也没有多好的学历和工作,一开始当了个厨师,后来变成快递员。这种情况,女方家里自然不够放心。所以要彩礼,就是给他妹妹一个保障。

    相反,如果两个人是青梅竹马,父母双方都知根知底,对方人品也过硬,那基本上不会要彩礼了。或者说,男孩子非常优秀,优秀到我们觉得高攀了人家,这种情况也不会要彩礼。因为我会觉得,他这么优秀还愿意跟我在一起,那他一定是真心爱我。

    所以,彩礼不是单纯的要钱、“卖女儿”那么简单的事,它有时是一个门槛,一块试金石。

    江西各地问政平台上保留有不少彩礼纠纷信件。网络图片。

    比如,男性会批评:你问我要这么多彩礼,你怎么这么物质?但女方会认为:彩礼多少,可以争取或者慢慢谈,我没有非要这么多,但从中要看看你的态度。如果男的当时发飙,这个男的就有问题了。

    所以彩礼是必要的,礼金多少是次要的。比如我要12万彩礼,说实话,如果一个男的工作这么多年都存不到12万,你不觉得是他自己的问题吗?又不是刻意刁难,要100万。

    其实女人选男人的时候,她也希望自己过得好点。她有一个标准,希望找优秀、靠谱点的男人。达不到标准的就算了。因为没有女生愿意去陪你吃苦,陪你奋斗的,知道吗?有的男人,自己很差劲,一点也不愿意付出,让你白跟他,哪个女生会愿意呢?

    我觉得,婚姻就像合伙开公司一样。女的先入股,风险都在女的身上。要是你不投钱,不把资金打到中间人、第三方那里,那女的不就一直亏钱吗?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女的跟你结婚之后,她就已经为人母了。接着她还要付出生育成本,包括金钱、时间成本。这些都是风险。大量女人生完孩子以后,如果没人帮忙带,就只能在家当全职主妇。我有这样的同学,生了两个孩子,6年没上班,全靠老公。老公不高兴,就一句话: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吵架,你和孩子都是我养的——你说女生会不会后悔结婚?

    再说回彩礼。20万娶个老婆,他觉得很贵;但要是20万买辆车,他就觉得很值。这也是因为,他对女性不信任。车是固定的,不会跑,但如果哪天女人跟他感情不好,离开,他的钱就打水漂了。所以当他不愿意拿彩礼,就意味着不愿意承担责任。

    根本原因在于“没有爱情”

    说白了,彩礼问题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大部分人没有爱情。尤其通过相亲认识的那种,就更直接了,各方条件摆到台面,直接提金钱要求。有些情况比彩礼过分多了。

    如果是从小认识,少年时代就开始谈恋爱的,那就可以不谈物质。因为我很确信,也能证明,我们真的很相爱。但大多数人都是在社会上认识的,最多认识一两年,没有多少证据显示你对我做出过多大的努力和贡献,那我凭什么相信你是可靠的?

    年轻的时候谈恋爱,他无非就是平常关心你一下,给你送点吃的,一起看看电影,他认为这就叫付出了,就是对你很好了。但实际上做这些事情不是很廉价吗?

    我今年30多岁。20多岁的时候,我男朋友,就是现在的老公,他帮我系鞋带。这种很细小的事情让我觉得很温馨,好感动。但我现在回过头去看,就觉得挺幼稚的。你不做,别的男人也会这样,对不对?你跟别的人有什么区别吗?没有区别。

    婚姻毕竟跟爱情不一样,是有很多现实问题和责任的。这对女人也是一样的。如果还跟20多岁一样,像小孩子过家家,那就没有成长。

    也有很多女生,20出头、25岁以内的,是最单纯的时候。她们是愿意去相信爱情的。但等走到婚姻这一步,父母肯定会为孩子做参谋,会提醒她,不要去相信“有情饮水饱”这种话,这是不现实的。

    结婚以后,要生孩子,奶粉、尿不湿、吃饭、送礼,这都是要涉及到钱的。如果这个男人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我基本上可以断定这个男人不行,承担不了家庭的责任。

    没有爱情的彩礼30万,有爱情的彩礼只需10万。受访者供图。

    没错,谈钱、要彩礼是很俗,但至少可以解决温饱问题。如果一个男生达不到这个要求,那他应该做的是去努力提升自己,再去把她娶回来。为什么现在离婚率这么高,大家没想过吗?我身边好几个离婚的,都是因为钱的问题。

    另外我想谈一个问题,男同胞可能不太爱听——男人婚前婚后多多少少是一定会有区别的。这个问题,我跟我老公也探讨过。

    以前我给我老公看过一篇文章,说雄性动物,包括男人,结婚以后在心理上就认为任务完成了,就会有一定的松懈性。特别是在女人生完孩子以后,他对老婆的关爱和照顾就减弱了,他立马会有一种卸下重负的感觉。这篇文章的观点,我老公当时也是默认的。

    很多男性在老婆生育之后,会有到外面找新鲜感的心理。这不代表他会出轨,但这种心理是会有的,道德、法律会约束这种心理。能意识到(责任松懈)这个问题的男人,是比较负责任的,但很多男人意识不到,就会在外面拈花惹草,回家就对女人很差劲。

    在这些不稳定因素面前,你还会只跟我谈“爱情”吗?有些年轻的女孩也许会说,我们相处了几年,感情很好。但父母那一辈是不相信的,他们是过来人,清楚地知道,人这一辈子时间很长,会有变数的。光靠男人一张嘴,不靠谱,所以只能用金钱去加固它。

    彩礼成了“恶性循环”,是封建糟粕

    我从小在南昌长大。据我所见所闻,南昌、九江这些地方都没有“高价彩礼”的问题。如果男女两家经济条件差不多,基本上都是男方给多少彩礼,女方的嫁妆也会陪多少,比如都是8万,那最后就会把16万给新人夫妇。

    在南昌,很少会有女方父母拿了彩礼据为己有的情况。彩礼数额,一般也只是讨个口彩,毕竟8万、16万也买不了什么。

    相反,在经济条件比较差的农村,就很容易出现“高价彩礼”的问题。尤其是非独生子女家庭,女孩的彩礼往往会被用来支付哥哥或弟弟娶媳妇的成本,这就导致“高价彩礼”不仅不能禁绝,反而愈演愈烈。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他们要彩礼的原因,就是把女儿“卖”出去,然后再给儿子“买”媳妇。“买”“卖”二字比较难听。可是大家都被捆绑在这个系统性机制上了。其实如果都不用给,所有人就都没有压力了。

    我是个85后,我一个女同学结婚的时候,双方家境比较悬殊——男方家境好,属于富裕阶层,家里有产业,有别墅。我同学嫁过去的时候,几乎没有要彩礼,可能就意思了一下,男方出了8000块钱。

    这个女同学还有一个弟弟,但她家里也几乎没要彩礼。那意思就是:“我是嫁女儿,并不是卖女儿。我女儿是喜欢你儿子,他们是因为感情才结婚的。我不图你家产业。你给不给我这个彩礼,其实我是无所谓的。我家里又不用你给我钱来帮衬我们家。”相应地,女方的嫁妆也不用给太多,大家都简化办婚礼。这就是一种“良性循环”。

    南昌可能因为经济水平高一些,大家观念更开放。而且南昌的女性性格比较泼辣、外向,很多家庭都是女性管钱。

    婚礼上,彩礼现金、三金首饰会被公开展示。网络图片。

    单说彩礼制度,我认为它没有丝毫的合理性。在那个江西群里,这几天大家有很多争论,各种意见针锋相对,其中很多道理是说不通的。比如有人说,彩礼是给予女方物质保障,是男生爱女生的证明——一个人对你的感情怎么样,需要用金钱去衡量?

    恰恰是因为你对这个人的了解不够深,才去用金钱衡量。那我觉得,你们就没有必要去结婚,因为还没有达到成为夫妇的程度。

    如果一定要谈“保障问题”,既然我们的目标是“男女平等”,那就不存在什么男方对女方的保障了。否则作为女性,你怎么不给男方保障呢?要求保障,我觉得这是千百年来男尊女卑的文化色彩,让很多人觉得女性在婚姻、两性关系里是吃亏的。我从来不觉得女性在两性关系中是吃亏的。

    彩礼问题上,不仅男性,女性也处在被动链条上。100多年前的新文化运动,我们就讨论了“解放女性”的议题,现在我们还在讨论。甚至20年前,彩礼问题都没有现在这么尖锐。

    互联网越来越“民主”后,一些所谓的“传统文化”(实际上是传统糟粕、封建思想)又在抬头。每个人都可以发声、传播之后,专家和精英的声音反而被淹没,那些思想落后的人会找到同好和勇气,这就导致现在大家都觉得,“应该要彩礼,不要彩礼才是错的”。

    彩礼并不是可靠保障

    我一个朋友,是个南昌的官二代,后来全家去了深圳。这个朋友不是花花公子,反而有点自卑,他之前谈了很多女朋友,但对每一段感情都很认真。其中一个女朋友是东北女孩。女方父母要求男生家在东北给他们买套房,写女生父母的名字,还要买台车,放在女生名下,这样就属于婚前财产。

    其实这些要求,对于男生来讲就是一点钱,他们要给的话都不带眨眼的。但男生的妈妈当场“笑了一下”,就走了。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男生家里特别受不了对方的“蠢”。我这朋友是独生子,只要他们结了婚,好好相处,男生家里所有东西都是女孩的。有什么必要在那里现场开价、索要彩礼?

    相反,我刚才说对那个嫁给了富二代,只收了8000块钱“意思”了一下的那个女生,后来,她们全家都因为她的婚姻,整体有了巨大提升,生活品质有了很大变化。因为她老公家里有很多资源,这些资源的价值比彩礼本身更高。

    彩礼是什么呢?你要100万,难道你一辈子就指着这100万生活吗,以后你还好意思去问人家开口要钱吗?而且你要了这100万彩礼,人家会怎么看你女儿呢?

    与谈恋爱不同,一旦谈婚论嫁,金钱就会成为影响因素。

    在那个群里,有个人说,自古以来,婚姻市场就是买方市场,谁的条件好谁就有选择的主动权。我很震惊——为什么婚姻不是人与人的关系、情感关系、相伴相处呢?为什么“自古以来”的就对呢,自古还留辫子、给皇上下跪呢,为什么有的人脑子里还是清朝的东西?

    所谓保障,不管是20万,还是五六十万,对方咬咬牙就给了,可你能用几年?高价彩礼一般给了农村的家里盖房子,给了弟弟娶媳妇,这对你有什么保障?

    我也不是完全反对彩礼。如果是你情我愿,愿给给,不给拉倒,那就很好。但现在,彩礼成了套在大部分人头上的枷锁,在一种风俗之下,一环套一环,每个人都不能摆脱。只要有人在给,就依然会有人去攀比。中国的婚育率一直下降,除了房价,彩礼也是一个影响因素。所以这个彩礼制度,让谁受益了呢?

    我认为彩礼制度或风俗,就应该强制取缔。2021年1月,江西省人大通过《江西省乡村振兴促进条例》规定,乡镇人民政府“推进移风易俗,破除婚丧喜庆大操大办、高价彩礼、厚葬薄养、散埋乱葬等陈规陋习……倡导现代文明婚丧礼俗新风”。2022年5月,萍乡市民政局等六部门印发《关于遏制高价彩礼推动婚嫁移风易俗的实施方案》,要求因地制宜开展高价彩礼整治行动,建议彩礼不超过3万元。但这些都是地方性法规,没有强制性。

    这就像放鞭炮、烧纸钱,怎样才能杜绝呢?如果有一两个人去做,那别人就跟着做了。所以彩礼的问题,我认为应该由国家出台法律规定。

    “女性的独立和自主性去哪里了”

    从个人自由的角度,彩礼是个人选择,法律强制规定其实不合适;但现在彩礼变成了阻碍婚姻的一道坎。从国家利益上,为了促进生育率,一定程度上减少彩礼的危害,也是有必要的。要是大家都简单操办,不要劳心费力,大搞仪式,去领个证就结婚,就没有麻烦了。

    这几年,江西的彩礼老被人提起,遭嘲笑。但其实江西各地的彩礼也有很大差异,也不一定是全国最高的。在南昌,3.8万到8.8万的有很多。就算在其他市县,也有很多良性案例。我有几个朋友结婚之后,住的都是女方家的房子。婚姻不是一定要固化成一种“房+车+彩礼”的单一模式。

    虽然大家总是在网上看到江西高价彩礼的话题,但这可能只是一种视觉偏差。也许更多低彩礼、不要彩礼、女方付出更多的例子,不会成为新闻。

    父母如果想支持两个新人的生活,可以主动给钱,比如在浙江,男方父母给20万,女方父母也给20万,那这40万就是一笔新人的生活启动资金。这是比较合理的模式。那么就不叫彩礼,也不存在“卖女儿”的问题了。

    近年,江西大力提倡“破除陋习,婚事新办”“婚俗新风”,还设置了不少“婚俗改革示范点”。

    在这个问题上,我觉得女性不能沉默,不能置身事外。我在网上看到很多帖子,都是一些大同小异的故事。有的帖子会说,有多喜欢对方,但因为女生家里要求太多,男生给不起彩礼,就分手了。我就很奇怪:如果女生真的很喜欢男生,为什么非要帮着父母去要这个彩礼呢?咱们结婚,关父母什么事儿?

    100多年前的新文化运动,破除婚姻枷锁、自由恋爱、组建小家庭,就已经是文明风尚了。为什么100多年后,问题还在原地踏步?女性的独立和自主性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抗争?包括“扶弟魔”的问题,比如父母要求20万的彩礼,那这20万为什么不争到自己手里?为什么我一定要养弟弟?弟弟是你们要生的,关我什么事?

    那个群里还有校友说,为什么自己找对象,比别人二婚还难?我觉得,你要保持好自己的状态,保持自身的价值,知道自己的价值在哪里。我一个女生朋友是北京土著,家里很有钱,找了一个南方县里的男生,男生没房,最后没要彩礼,也结婚了,住在女生的房子里。这种故事太多了。

    根本问题在于,婚礼、彩礼、习俗这些东西,遮蔽了婚姻最本质的东西,那就是爱情。如果没有爱情,那只能用金钱、彩礼去衡量双方的利益得失。没有了爱情,也就谈不上自由。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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