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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后守墓人”回应走红:月薪三四千,墓园包吃包住

    一条“00后守墓人”的视频,将小谭推到聚光灯前。

    小谭今年22岁,在重庆万福山陵园工作,宿舍旁边,就是一大片墓地。她用视频记录下自己的日常生活:办公室只有5名员工,工作清闲,还能养猫遛狗,逛逛墓园。

    “很多人对我们这行有误解。网上经常会传言说在殡仪馆上班,工资很高,其实都是假的。”小谭说道,“这行和普通工作是一样的。公墓的话,我们办公室的就三四千。殡仪馆和当地公务员水平差不多的待遇。”

    生活中的小谭。图/受访者提供

    以下是小谭的讲述。

    【1】住在墓园,和住在农村老家的感觉一样

    我去年在万福山陵园实习,一直到今年5月,视频是那时候拍的。今年6月,我毕业了,旅游一段时间,又回了万福山。

    我是重庆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所以在家附近找了这份工作。办公室只有5个工作人员,包吃包住,加上工人、食堂阿姨,我们一共8个人住在公墓。

    万福山陵园。图/受访者提供

    工作很轻松,如果有客户要来参观,我们就带一下。我们的客户,基本都是七八十岁的老人,他们着急身后事,自己来给自己选墓。我遇到过很多爷爷婆婆,他们的子女都已经去世了,没有人来给他们安排。

    有一次是爷爷婆婆带着女儿来看墓地,过了一段时间,就看到爷爷婆婆自己来选墓,我们就问他女儿怎么没来,结果老人说他女儿想不开走了。我们工作人员发现他们家庭条件很差,就自己贴钱,给他们买了这个墓。

    那个时候我感受到了我们工作的意义,他们虽然没有子女,但是有我们帮助他们。

    在我们这里买了墓,去世之后,一切的事情我们都会安排好。我们这里是少数民族,不会火化,要用棺材土葬,“八大金刚”抬到山上去,这些事情我们都会安排妥当。只要告诉我们要求是什么,我们就会办到。

    一般大家都会认为,公墓是那种阴森森的感觉。但是我们那很明亮,像一个公园。

    平时我就住在墓园。公墓园区有一座小房子,我们的办公室和宿舍都在那里。

    我们会在墓区放音乐,放自己喜欢的抒情歌,比如周杰伦的歌。整个墓区都能听到我们放的音乐。这给我们的工作营造了一种比较好的氛围。

    没事的时候,我们就在办公室打游戏看电视。我们老板就一个月来开几次会,也会带着我们出去玩。如果老板不在,我们自己有车,也会开车出去,看电影、唱歌、吃饭。

    我们还养了猫和狗,种了很多花草。没事的时候,我们就遛猫遛狗,在墓区逛逛。

    小谭和朋友养的猫。图/受访者提供

    山下的爷爷奶奶也会来山上玩。我们会定期举行一些唱歌跳舞的活动,还专门布置了K歌的装置。老人们在那唱歌跳舞,我们给他们录像拍视频。我们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住在公墓和我住在家里是一样的。它就像农村老家的一栋楼,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的那种感觉。我不介意住在公墓,我本来也是学这个的,怎么会介意呢?

    【2】开殡葬专业的学校少,但学的人越来越多

    很多人问过我为什么学这个专业。

    我高中的时候,成绩挺好的,在尖子班,但过得有点压抑。因为一些原因,我休学了一年,也不想和人打交道。

    后来,我有一个朋友,刚好在重庆城市管理职业学院,他说,现代殡葬技术与管理专业是王牌专业,知道之后,我就填报了这里。

    生活中的小谭。图/受访者提供

    学了以后,我发现,我们其实是特殊的服务业,还是要和人打交道。虽然我们的服务对象是死者,但我们也间接服务他们的家属。那些活着的人,我们要让他们得到安慰,因为殡葬的主旨就是,让逝者安息,让生者得到慰藉。

    其实,每年都有人很想学这个,但没有考上。我们虽然是专科,但是很多人的分数比本科线还高。因为,开殡葬专业的学校太少了,现在,全国也只有8所学校开了殡葬专业。

    但我们专业的学生越来越多。原来只有2个班,到我们那一届就有4个班了,100多个人,男女比是3:7。

    有人是本身对殡葬很感兴趣,有些同学觉得殡葬工作很高薪,所以来学。我有一个同学,是父母觉得毕业后工资很高,特意让他选了这个专业。

    很多人对我们这行有误解。网上经常会传言说在殡仪馆上班,工资很高,其实都是假的。

    这行和普通工作是一样的。在公墓的话,我们办公室的就三四千。殡仪馆的话,和当地公务员差不多的待遇。

    在学校,我们什么都要学。遗体防腐整容、化妆、殡葬礼仪,还有易经八卦、殡葬历史、临终关怀。在学校,不会有遗体给我们实践,一般是用仿真人皮练习缝合。

    学习殡葬的时候,我就想着,出来就是要干这行。我本来想去殡仪馆的,但是面试没过,我就找了公墓。我同学就在做入殓师,他们在殡仪馆也是什么都要做,要给遗体沐浴穿衣、按摩,举行追悼会。

    我们几十年前就有这个专业,当时不叫殡葬,是叫民政。这个专业一直都有,但是现在才逐渐走入大家的视线。

    这一行其实挺难的,放在以前,可能更难,更忌讳,觉得谈到这件事情就不好。因为殡葬专业的学生出来后,压力挺大的,身边会有很多偏见,如果接受不了,他们就不能坚持做下去。特别是结婚有了孩子之后,他们就会觉得,这个职业会对他们的孩子有影响,会觉得孩子会被别人看不起,很多人就选择转行。

    我当时要选这个专业的时候,父母并没有阻拦我,他们觉得我想做什么就去做。但是有亲戚会说,一个女孩子学什么不好,非要学殡葬,到时候出来连对象都找不到。

    我就说我对这行感兴趣。结不了婚就不结婚,我又不是为了结婚而活的。

    但是当殡葬走入大家视野后,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能理解了。因为死亡是不能避免的。如果越来越多的人觉得我们这一行很平常,就是一件生活中很普通的事情。这其实是一件好事。

    【3】好多人来问我,公墓还招不招人

    我的视频底下,大多数是00后在评论,那些话让人觉得很温暖。有人说,我们做殡葬是积福的,守护了那么多别人心心念念的家人。有人提到00后的乐观,让越来越多的职业少了职业歧视。还有人说,当代年轻人比起墓地更怕社交。

    他们说羡慕我的生活,可能是羡慕我的工作氛围,羡慕我和我的好朋友生活在一起,我还能带着猫工作,老板又这么有趣,不会特地刁难人。

    好多人都来问我,这里还要不要人,想来公墓上班。

    但我们那里确实是满员了。有一个妹妹,她在我发的视频里,找到了我们公司的地址,还找到了我老板的电话,加他微信,每天给他发消息,问他能不能再招人。

    很多公墓会倾向于招殡葬专业的人,他们知道我们学这个专业的,肯定就不害怕。对于其他专业的,公墓的人可能也不知道,面试者会不会愿意做这行。

    小谭在视频中记录墓区生活。图/受访者短视频截图

    很多人说00后开始养老了,大家觉得现在年轻人都喜欢过摆烂、当咸鱼的生活,很多社恐不想去和人打交道。

    但是现在,我不会有不想和人接触的感受。我见证了一个个生命的逝去,见证了这么多,好像变得能更加坦然地去面对。活着就需要更加珍惜自己现在的生活,自己开心最重要,就不会太在意别人的看法。

    我看了很多入殓师的电影,一直对入殓师都有一种向往,觉得这是一件很伟大的事情。

    电影里,人们对于死亡都很排斥,在亲人去世后,家属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就需要专业的人来帮助他们。甚至有人去世的时候,遗体的面目已经不是完整的了,不是他生前的样子。对家人而言,是很难接受的。所以就需要入殓师给它修复原本的样子,然后以他自己原来的样子,让大家见他最后一面。

    我其实才刚刚毕业,关于殡葬,我知道的都很片面。但我感受到这份工作挺有意义的,它让活着的人能直面死亡,对死亡有新的理解,不再对死亡感到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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