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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株连”三代防疫政策到底怎么制定的?

    媒体报道,8月30日凌晨1时,河北承德高新区发布公告,对故意隐瞒行程、拒不配合流调的,一经查实救治费用自理、列入失信人员名单,造成严重后果的追究刑事责任。其中:涉疫人员是党员、领导干部亲属的,一同追究党员、领导干部管理不好亲属的政治责任。

    涉疫人员是企业家的,列入银行黑名单,不得申请各类贷款。涉疫人员是个人的,列入高新区个人失信记录黑名单(三代以内旁系亲属不得参军、不得入党、不得报考公务员及事业单位等);三年后,如个人无不良记录,方可恢复个人正常信用。

    12个小时后,“承德晚报”通过官方公众号报道,承德高新区党工委、承德高新区管委会发文表示,承德高新区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办公室未经研究审核,擅自发布相关涉疫政策,法律政策依据不足,予以撤销。对此造成的影响向社会公开致歉。此次事件正在调查核实,将依纪依规严肃处理。

    这一纠偏行动表明,高新区以防疫为名的违法行政行为被撤销了。但在舆论场上,这个“株连”三代的防疫引起了广泛且强烈的反响。人们普遍认为,即使承德高新区疫情形势再怎么严峻,再怎么急迫地为全市防疫做贡献,也不能将相关惩罚措施扩大化,这种明显僭越的做法不仅超越了法度,也公开违背国务院三令五申、禁止层层加码的要求。

    隐瞒行程,或者拒不配合流调的案例,此前在福州、大庆、沈阳等地都出现过,当地公安机关都立案调查,有的还处以10日行政拘留。也就是说,对不配合流调的居民,现成的案例可以援引,有现成的处理方式可以借鉴。即使舆论对类似处罚有争议,但至少是以法治的名义展开的,在法理的范畴内讨论。

    相较于其他地区的惩处,承德高新区此前的违规举动,试图创设一种新的惩罚模式。其动用银行征信本来就是被诟病已久的“筐”。一直以来,征信系统被不断地扩充涵盖范围,以承接行政处罚之外的惩戒指向,实际上变成提升行政威慑力的补充。

    但这一次承德高新区没有满足于仅仅是把“违规人员”纳入失信黑名单而已,而是针对不同对象设置了不同的加码处罚措施。比如针对党员干部及其个人亲属,要追究政治责任,对于企业家违规,则纳入失信,影响贷款,而针对普通群众,惩罚对象还纳入了旁系亲属在内,三代不得考公入党参军。几乎每一条惩罚措施都是对这一群体的“暴击”,涉及到“核心利益”,说它剑走偏锋都算是轻的。

    防疫形势下,对党员干部及其直系亲属提出了更多的要求,或许还能理解。然而,让普通群众对旁系亲属提出要求,于情于理于现实,恐怕都很难办到。如果一个人违反了这一“株连”规定,其三代旁系亲属也可能完全不知情,却又要承受“连坐”的代价。这样的规定超出了行政许可的范围,就走上了行政违法的道路。结果显而易见,“株连”政策很容易搞得人人自危,尤其是打击一线党员干部的防疫积极性。

    不需要多少智商,就能看出如此严苛的规定完全是拍脑袋决策,它一方面很难落实,另一方面又很容易“冤枉”无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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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月29日下午,承德市召开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新闻发布会

    现在承德高新区工委、管委会发文收回此政策,是响应社会监督的表现,也算是及时止损。既然承诺要调查荒腔走板的政策制订及发布过程,问责相应人员,舆论一定会期待看到具体结果。因为,社会对谁主导这样的“株连”政策充满好奇,很想知道在现有的行政环境下,是哪些人出于什么动机、欺瞒了什么,才能凌驾于正常的政策制订机制之上,堂而皇之地推出这样的政策?

    值得注意的是,即使“株连”三代的防疫政策被收回了,人们对这种折腾并不感到惊讶。在许多人看来,这不是决策机制的失灵或越权导致的结果,而是决策机制本身存在某些值得重视的问题。因此,仅仅处理“株连”政策的责任人是不够的,还应该做多一点,重申依法行政的必要性及程序设计,而不是非得闹出大动静才出手纠偏,总之是让防疫回到法治轨道上来,收敛那种在防疫责任上无限制强令民众的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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