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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习近平真的不想打 佩洛西访台让他陷入两难……

    习近平的两难之处在于,如果采取的军事行动力度不足,将无法向国内民众交代;而如果力度太强,又担心和美军发生军事冲突。

    作者认为,习近平不大可能因佩洛西访台而和美国撕破脸,还是会有节制

    (德国之声中文网)美众议院议长佩洛西的访台行程已变成中美之间的”胆小鬼”游戏。上周四拜习会两个多小时的通话,应该直接谈过这个话题,习近平称,”民意不可违,玩火必自焚,希望美方看清楚这点”,就是对拜登发出警告。

    对北京来说,佩洛西访台的要害在于它的象征性,包括两个方面:一是佩洛西作为美国众议院议长、总统第二顺位继承人的身份所具有的象征性;二是美国作为当今世界头号强国和中国主要竞争对手所具有的象征性。此种象征性让佩洛西访台一事变得非常敏感,会被北京解读为对中国主权的公然挑衅,这是北京不可接受的。

    有看法–包括美国官方–认为,美国众议院议长访台又不是第一回,二十多年前就来过了,因此北京不应大惊小怪,把它视作美国对中国的冒犯。这样理解是根本不了解北京的想法,正如中国驻联合国大使张军就佩洛习访台向联合国主流媒体吹风所说,”美方曾经犯过的错误不能成为另一个错误的借口”。换言之,北京从来不认为二十多年前美众议院议长访台是正当的,过去中国没有力量阻止这事发生,不等于美国可以重来一次。事实上,那次美众议院访台与今天的背景截然不同。那时台湾虽是李登辉当政,但还坚守中华民国,李本人当着金里奇议长的面,公开表示追求两岸统一是台湾的目标。很难想象蔡英文会当着佩洛西的面说这种话。

    主张强硬,顺应民意

    问题还在于,这是佩洛西第二次动访问台湾的念头,并且得以成行。今年4月,佩洛西打算在访问日本时率议员顺道造访台湾,后因确诊新冠被取消行程,也许真实原因是信息曝光后北京在背后施压了压力,北京或许认为,她应该不会再去台湾了。假使是这样,现在佩洛西执意访台,而且是在拜登已表态委婉不赞成的情况下,在北京看来,行为比上次更恶劣,如果对此没有强硬反应,北京的”一中原则”就会彻底丧失它的政策权威,台湾问题会因佩洛西的此次访台而完全国际化。此前,拜登政府已经让台湾由美中之间的拉锯战变成一个国际议题。接下来,西方国家有可能效仿美国,派出本国的议长或者政府高级官员访台。

    假如出现这种后果,中国民众会把责任算在习近平头上,因为他没有用强硬手段阻止佩洛西访台。习一直在用中国崛起和民族复兴的话语和旗号塑造民众认知,让民众认为在他的统治下,中国已经强大,但如果北京不能阻止佩洛西来台访问,或者不对佩洛西访台采取超乎寻常的军事行动,让美国或者台湾付出代价,中国崛起在民众眼里就变成虚幻,他们会有一种受骗的体验。从中国的网络和社交平台看到,大部分民众对佩洛西的访台不是愤怒,而是拍手称快,比美国民众更希望她去台湾,他们十分愿意看到北京的激进反应,认为这是让中国武统台湾的难得机会。可想而知,若北京的军事行动没有达到他们的期望,将会是何等失望。

    另外,习现在的民望比四月更差,四月虽有俄乌战争带来的中国战略困局,但他还能借着去年对疫情的控制以及今年二月冬奥会的举办维持他的权威,可这之后长达两月的上海封城以及经济的急剧衰退造成民心大跌,如果他不能在佩洛西访台一事上采取强硬姿态,将会失去左派、爱国民众以及军方相当一部分人的支持。尤其考虑中共二十大在即,倘若他在台湾问题上示弱,党内反对者会拿此事挑战他,其他领导人亦有可能会把这视作一个机会,主张强硬以顺应民意,习很可能镇不住局面。凡此种种,都使得习必须强硬。中国外交部、军方发言人以及官媒的超强表述还有正在进行的各种军演,遵循的都是此一逻辑。

    假如佩洛西在北京的强硬表态面前”知难而退”,放弃访台,这是对习最好的结果,官方会把它宣传为中国的重大胜利,因为北京对美国在台湾上探明出了一条真正的不可跨越的红线,从而习的个人权威会进一步上升,前期因疫情和经济下滑带给他的负面影响至少在二十大前会一扫而光,党内高层更无人敢质疑他的连任。对中国的重大胜利当然同时意味着对美国的重大挫败,所以,不仅佩洛西本人不会在北京的”文攻”下吓退,事到如今,拜登政府也只有挺她访台。

    习近平不想在二十大前发生军事冲突

    需要探讨的一个问题是,在佩洛西访台这事上,习真的想对美强硬还是出于政治需求?有此提问,是因为也有很多人觉得,北京最后还是会认怂。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应该是两者皆有。作为一个民族主义的领导人,习对美国的频踩红线之举,不能不感到生气,本能地要强硬;但另一面,也是政治之需,在目前这个微妙时刻,需要表现出一种强硬的态势。不过这样也就遇到一个棘手难题,即什么样的军事手段,才是强硬之举,满足民众的期待?毕竟中国面对的是美国,解放军面对的是美军,如果手段过于强硬,和美军发生冲突怎么办?不排除解放军的某种强烈军事行动和美军的护航发生擦枪走火,甚至升级为一场军事冲突,那么北京是否做好了对抗升级的相应准备?

    有理由认为习近平是不想在二十大前哪怕和美国发生一场小规模的军事冲突。对他来讲,一切的一切,确保二十大顺利举行,成功连任。尽管他不断强调面对风险要有底线思维,但也不想节外生枝,影响二十大。求稳是北京在目前阶段的主旋律。之所以对佩洛西访台表现出强硬的一面,亦是考虑不这样会影响民心,从而导致二十大出现某种不利变化。但若因为强硬而和美军发生军事摩擦,同样会影响二十大,不利习的连任。

    从当下的态势和僵局看,不少人认为,习已做好一旦和美军冲突升级的准备,不怕和美军打一仗。然而,即使习做好了这方面的最坏准备,他也不愿真打一仗。原因很简单,冲突升级为战争,美国会把目前对付俄罗斯的所有制裁对付中国,而且只会更严厉。北京虽早有这种心理准备,也做了一些预案,可要完全应对这种局面很难。很多问题的解决是需要一定时间的,在一些关键领域的制裁没有很好的解决方案前,北京不会因自己决策不慎而导致制裁提前到来。因此,在围绕佩洛习访台的中美胆小鬼游戏中,这会是牵制北京的一个因素。换言之,习不大可能因此事而和美国撕破脸,还是会有节制。解放军建军95周年习没发表讲话就透露出这种信息。按理,在这种逢五的节日上,习要有讲话的。但此时他若发表讲话,只会助长民众的仇美情绪和打一仗的心理冲动,进一步封杀北京在处理此事上的转圜空间。

    可以说,在应对佩洛西访台的冲击时,习会发现他陷入一个两难处境:如果采取的军事行动力度不足,将无法向国内民众交代;而如果力度太强,又担心和美军发生军事冲突。如何化解这种两难处境,既保住面子又不至造成美军反弹冲突升级,实难把控。习能否做到,很快见分晓。

    邓聿文为政治评论员,独立学者,中国战略分析智库研究员兼中国战略分析杂志共同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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