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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习近平是菩萨化身”净空法师为何被中国视为邪说歪理?

    “过去称赞习近平的净空法师圆寂…为何又会被中国打为‘邪说’?”知名僧人净空法师于7月26日圆寂,享耆寿96岁。出生于中国的净空,后来是在台湾出家、长年旅居澳洲;在台湾盛行“电视弘法”的年代,净空也借助电视传播的力量而广为人知,近年则因为网络迷因的缘故而成为恶搞梗图。然而净空法师算是“一代高僧”吗?其学说言行仍有争议,过去也曾经公开赞扬习近平是“菩萨化身”,但实际上在中国却将净空打为“境外渗透的邪说歪理”。一向支持中华道统的净空法师,为何成为中共眼里的邪师?

    释净空俗名徐业鸿,1927年出生于中国安徽省庐江县,尚未出家的时候,曾因战乱而加入国民党青年军,1949年随着国民党的败退而撤退到台湾,并且转入“实践学社”——也就是俗称“白团”的日本军事顾问组织。不过净空志不在此,1959年于台北临济寺出家,法名觉净、字净空,从此展开修习佛法、弘扬佛教的僧众生活。

    净空法师以净土宗为专门,比起复杂难解的佛法深理,净空更乐于劝人口念佛号、一心念佛的法门。净空师承台大哲学系的方东美教授、以及推动台湾净土宗兴起的李炳南居士,从这些承袭来看,也就可以理解净空虽为僧人,但又爱好儒道与中华文化道统的脉络。

    随着1990年代以后佛教相关电视台在台湾如雨后春笋冒出,净空法师也借由后来的华藏卫视、世界电视台的讲经节目而广为人知。净空法师本人长年旅居澳洲,往来台湾、香港、中国、新加坡等地弘法,特别是在历经过文化大革命、排佛毁道之后宗教根基崩坏的中国,也逐渐透过传媒、刊物、佛学会的引介,也增加了不少中国信徒,追随净空法师的“佛陀教育”。


    净空法师年轻时在台东佛教莲社宣讲后,与明训法师合影。 图/新竹市佛教净宗学会脸书

    然而净空的学说并非没有争议,例如在佛教内涵与经典的理解上,或有若干需要商榷之处,诸如声称“极乐世界只有男子全无女人”(虽然典出自净土宗《无量寿经》,但净空独尊其会集本、此说是否合宜,在佛教经典的讨论中亦不乏争议)、“在电玩游戏中杀人也算造杀业”、“爱因斯坦发明原子弹,所以正在核爆地狱受罪”…诸如此类,又或者提倡非儒非道的《弟子规》、大力推崇道家《太上感应篇》等说法,也与正统佛教出入,也因为净空法师的佛学程度争议,曾与台湾主流佛教有所扞格,在佛教界内亦引发过信徒之间的护持与诽谤论战。

    不过净空最为人所知的争议言论,莫过于近年公开赞扬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是“菩萨化身”。2017年时净空法师的讲道影片表示:

    “整个世界变成盛世,过去中国文明的盛世是一个地区,今天中国文明的盛世是全球,我们碰到一个好的带头人,习主席他在带头,真难得!这次访问印度、访问几个国家的谈话,他们找出来送给我,我看过了,真欢喜,这个是菩萨再来,完全为国家、为民族、为全世界苦难众生付出,没有想到自己,所以这个世界前途有希望。”

    这番言论引起网络社群和佛教信徒间的争议,也有不少人批评净空法师罔顾中国迫害宗教、人权不彰的事实,而身为佛教“德高望重”的老僧人,似乎更应该谨慎自己的言行。讽刺的是,尽管看似净空极力拥戴习近平,却未能让净空在中国的弘法事业如鱼得水,反倒遭遇“邪说歪理”的打击。

    中国发生的“抵制净空邪说”可以追溯到2011年,中国国家宗教局的公文指出,“禁止流通净空及其净宗学会的出版物”,其中又以中国江西的大金山寺为首,带头清理各大寺院图书馆内的相关藏书,最为致命的则应该是2016年流出的中共统战部《抵制净空及其“净宗学会”渗透活动情况通报》,在这份通报中直接将净空列为“境外势力渗透”与“歪理邪说”:

    “长期以来,净空及其“净宗学会”利用其影响和境外建立的组织,把中国作为其主要渗透对象,在国内设点活动,推行和散布其歪理邪说。甚至非法组织各种组织机构,打着弘扬佛法和中国传统文化的幌子,通过网络及各种论坛和学术交流等形式,从事传教及讲经活动,非法出版大量宗教图书和音像制品,严重违反了我国的宗教政策和法律法规。严重干扰和破坏了国内的正常的宗教活动和秩序。”


    图/净空法师专集网站

    但具体怎样算是“歪理邪说”?有哪些证据可以证明净空是邪师?在这份通报中并没有详尽说明,只有针对“境外势力渗透”一事,详列了净宗学会及信徒的传教与组织活动,稍微能称上理由的,是通报中的一段文字:

    “净空把中国国人推崇的孝顺和谐的儒家和道家思想、观念揉入到他的讲经说法中,并附和现代人关心的问题,掺杂一些现代词语,表面上紧跟时代,深入浅出,通俗易懂,但欺骗性极大,个人崇拜色彩严重。在净空的讲经和言论中充斥大量的“世界末日”、“科学是魔”等极为危险的伪邪色彩的思想。”

    净空是否“伪邪”可交由佛教界与社会定论商榷,但由中国国家宗教局、中共统战部发出有如檄文的通报,不免有箝制宗教与言论自由之嫌。然而净空的争议也早随此在中国社群里延烧,不仅有其他中国寺院响应“全国抵御净空与净宗学会的邪说”,知乎等中国网络讨论社群上也接连出现笔战,辩论“净空倒底是不是邪师?”、“净空有哪些争议?”,也有民众特意拿出净空早年加入实践学社的经历,称其为帮助日本军人的汉奸;此类辩题交锋,却也形成了信者恒信、各方自有领悟的公案。

    中共统战部的通报时间点,比净空称赞习近平更早,但就后续中国官方处置来看——“加强对于净宗学会的资料的审查、管理与流通。对私自印制净空的书籍光碟流通的,一律查封、收缴。有关责任人,严肃处理”——并没有因为净空的拥护而松绑。


    中国网友谈论净空法师圆寂消息。 图/截自微信

    但在微博上仍然可以找到“华藏净宗弘化网”的官方账号,不时发出佛教资讯与净空法师的照片,虽然难以直接用“净空法师”等关键词找到内容,但在圆寂这一天,还是有不少信徒接连发文“网传某位高僧大德圆寂了”,或以“上净下空”规避敏感词:

    “一位高僧大德“住世”(活着),能保佑一方平安。老人都懂。网传某位高僧大德圆寂了,不知真假。如果是真的,这是众生的损失。大家好好念佛,抄经,诵经。保佑自己,自求多福。高僧如果真的圆寂,一般都有特殊事件发生。”

    尽管净空法师的言论颇有争议、佛学言行未必圆满如法,但其一生致力于净土宗的弘扬,也算得上鞠躬尽瘁。净空的学思淳朴,在他历经过中国战乱、颠沛流离的早年人生后,又感到社会道德颓败,进而坚信佛法与中华传统文化是教化人心的关键,虽然不为主流正统佛教全盘接受,但其心意或有弘一法师“念佛救国”的意味——即便其所感、所思、所行未必尽如事实。

    微妙的是,在净空圆寂的这一天,也看出中国还是有不少信徒存在,之中或有人感慨佛法的崩坏、也有人感念自己因净空而离苦得乐的经验。至于净空的“习近平菩萨化身说”,究竟是不是诳言妄语,套一句净空自己的说法:

    “佛的心细,看得很清楚。”


    尽管净空法师的言论颇有争议、佛学言行未必圆满如法,但其一生致力于净土宗的弘扬,也算得上鞠躬尽瘁。 图/净空法师专集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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