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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俄罗斯的这场生死战,中国还真帮不上…

    俄乌战场吸引了全世界的眼光。

    而另一个战场上的决战却是无声的,那就是经济领域。俄罗斯正在面临空前的制裁压力。

    2014年克里米亚事件后西方对俄罗斯的制裁是抑制性的,而目前的制裁则是毁灭性的,不可同日而喻。

    (一)

    禁用SWIFT,是“经济核弹”

    2月27日清晨,美国和欧盟、英国及加拿大等发表联合声明,宣布对俄最新制裁:禁止俄使用“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支付系统(SWIFT)。

    全球经济体系的对俄实质性制裁开始了。这里要强调的是,禁用SWIFT的制裁措施是上述“西方”国家做出的,但是由此引发的后果是全球性的。

    也就是说,无论各国对俄制裁持有何种立场,俄罗斯被踢出SWIFT后,对外贸易、国际金融业务都会受到受到极大的制约。

    所谓SWIFT,是一个为全球支付服务的通信系统,全球银行通过这个系统完成信息交换的同时,也实现了记账功能。全球一万多家银行接入这个系统,在这个系统中记录信息、交换信息。

    俄罗斯被踢出这个系统,意味着与国际金融体系脱钩,变成了“金融孤岛”。

    有人要说,这也没啥了不起,SWIFT不让用,用别的呗。那么有别的选择吗?只能说看上去有。

    欧洲有欧元结算系统TARGET,而且欧元也是主流的国际货币。

    2021年全球支付国际支付排名是:美元第一,占38%;欧元第二,占36%。

    看上去欧元和美元分庭抗礼,但是,TARGET系统完全依靠SWIFT报文系统,并不是真正独立于SWIFT。

    况且这次和俄罗斯之间冲突最激烈的是欧洲大国,根本不要指望TARGET了。

    另外,中国也搭建了人民币支付系统,采用CIPS+CNAPS架构。理论上讲SWIFT是“可选项”,但实际上也是必选的。

    而且,人民币虽然有国际化的趋势,但是目前的国际地位也远不如美元、欧元。

    2021年,人民币国际结算的占比还不到2%,主要是在SWIFT和TARGET中完成的。

    (二)

    国际支付领域,中国帮不上忙

    那么,中国能否为俄罗斯“两肋插刀”,放弃SWIFT,强化CIPS呢?

    有评论观点认为这是强化人民币支付体系的契机,那纯属纸上谈兵。

    2020年,中国外贸总额为4.65万亿美元。俄罗斯的外贸易总额是5719亿美元。

    而中俄间的贸易总额仅为1077亿美元,同比下降2.9%。在中国外贸的总盘子里连根葱都算不上——可以比较一下中美贸易,中美贸易高达5867亿美元,同比增长8.3%。

    中国在全球支付体系中站俄罗斯,是4.5万亿美元和1077亿美元之间做出选择,完全不现实。即便中国真这样做,人民币的国际化也只会大幅倒退。

    因此,俄罗斯在被踢出SWIFT之后,宣布加入CIPS,是政治宣示,经济意义极为有限。

    很多评论者指出,SWIFT是“美元霸权”,这当然也没什么错。

    但客观而言,SWIFT的影响力,是基于全球长年的金融共识,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美国确实因此获得了巨大的权力,但将俄罗斯踢出SWIFT并不是美国可以说了算的。

    在这次踢掉俄罗斯的决策过程中,德国的态度转变起了关键的作用。

    就后果而言,俄罗斯将要面对的是全球经济体系的孤立,而不只是“西方国家”的制裁。

    这就是俄罗斯要面对的现实。

    可以说,踢出SWIFT之前,2014年克里米亚事件后西方对俄罗斯的制裁充其量是抑制性的,那么踢出SWIFT之后的制裁就是摧毁性的。

    这就是“金融核弹”的意义。

    (三)

    支柱产业岌岌可危

    俄罗斯被踢出SWIFT,直接影响其对外贸易。

    有人认为俄罗斯的经济没有加入全球化体系,经济对外依存度低,所以不怕国际制裁。这个观点完全错误。

    中国经济高度融入全球化,外贸占GDP为29.9%,而俄罗斯外贸占GDP为38.8%。

    俄罗斯经济的对外依存度远高于中国,在全球范围也属于很高的水平。

    而且,俄罗斯的出口贸易结构单一。石油天然气等矿物燃料占比过半,是俄罗斯的经济命脉。而这类大宗商品受国际制裁的影响最大,比如很难绕过SWIFT体系进行国际结算。

    因此,在国际制裁之下,俄罗斯石油矿物燃料出口会面临很大的压力。俄罗斯石油出口的主要市场是欧洲,占比过半。其次是中国,大约为三分之一。

    此前的制裁对俄罗斯的石油出口留有很大空间,尤其是东运亚洲市场,基本没受到多大影响。

    但是,这次欧洲的态度大变,从政府到企业都做出了实质性的切割动作,动作幅度很大。

    目前德国的制裁俄罗斯、摆脱对俄能源依赖的态度非常坚决。北溪2号工程从扭扭捏捏的“暂停”,直接升级为德方企业直接破产清算,损失100亿欧元——北溪2号的德方投资来自化工巨头巴斯夫。俄方对此极为愤怒,但也无可奈何。

    另一标志性事件是,英国石油公司(BP)在27日宣布,将退出其持有的俄罗斯石油公司股份,两名公司高层从俄罗斯石油公司董事会辞职。BP和俄罗斯合作长达30年,持有俄罗斯石油公司近20%的股份,市值约140亿美元。直接“退股”,意味着140亿美元打了水漂。

    这两个事件具有标志性意义。壳牌、法国道达尔、挪威石油等欧洲石油巨头,也做出了退出的表态和动作。

    此前在对俄制裁上,欧盟是掣肘美国的主要力量,能源需求是主要因素。

    现在这些欧洲能源巨头砸了几百亿美元的大举切割,显示的决心远比政客的嘴炮要真实。

    这说明,欧洲这次和俄罗斯的决裂,并非外力强加,而是真把俄罗斯的安全威胁视为头等大事。

    按照这一趋势,俄罗斯失去石油出口的半壁江山是迟早的事。

    值得玩味的是,美国对俄国石油出口的态度比较暧昧。3月2日,白宫发言人普萨基表示,美国对于是否对俄罗斯石油出口实施制裁仍持开放态度。拜登政府此前也表示过“考虑到减少全球能源供应将对国际石油市场造成冲击,俄罗斯石油出口尚不在美国对俄的全面经济制裁之中”。

    但是,不能指望美国的“暧昧”能保持多久。美国一直希望接管欧洲石油天燃气市场,这是美欧矛盾的焦点之一,美国不可能放过这次机会。而且,美国不仅有意愿,而且有能力取代俄罗斯占领欧洲能源市场。川普主政时期,美国石油工业“复活”,2018年美国成为石油净出口国,并且批准了多个大型开采项目。

    经历了疫情的冲击后,美国没有理由放弃这一机会。美国能源巨头也开始了行动。在俄罗斯运营了25年的美国石油巨头埃克森美孚也公开宣布了退出俄罗斯,就是明确的信号。

    因此,美国对俄罗斯石油出口的制裁一定会逐步收紧(最新消息:当地时间3月8日,美国总统拜登宣布全面禁止进口俄罗斯油气等能源)。

    (四)

    中国也帮不上多大忙

    也有观点认为俄罗斯石油产量很高,如果被制裁逼出市场,难以替代。这过于“乐观”了。

    目前俄罗斯是世界三大原油生产国,每天生产超过1000万桶原油,相当于全球产量的一成左右。这一产量缺口短期内确实无法补上,但谈不上“无法替代”。

    石油开采经历了页岩油技术革命,增长空间很大,比如美国。一些地区的石油勘探、开采正在快速增长,比如非洲、东南亚。老牌石油产出国还有一定的储备产能可以释放。

    因此,长期而言,俄油退出市场或许会增加一些成本,引发一点基础通胀,却不是不可替代的。

    值得注意的是,俄罗斯的石油出口最大的困难不是来自于制裁,而是战争造成的风险冲击了市场。俄乌冲突升级的2月中旬,俄罗斯石油出口就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油轮公司纷纷拒单。导致托克集团的俄罗斯乌拉尔原油创纪录的打折价也乏人问津。

    这一情形在战争结束前很难改变,久拖不决的战局会让石油进口国不得不寻求替代。其中也包括中国。

    俄罗斯自2016年取代沙特成为中国最大的石油供应国,但是中国石油进口来源是多元化的,俄罗斯石油也仅占了15%。出于能源安全考虑,中国即便在将来增加对俄罗斯的石油进口,也不可能放弃多元化的进口格局,增长空间有限。

    何况制裁的国际背景下,大幅增加俄国石油进口的代价很高、风险很大,可操作性的空间很有限。有限的增量,远远不足以弥补俄罗斯石油出口在欧洲市场的损失。因此,中国可能会增加一些俄油进口,但也有限,帮不上多大忙。

    另外,俄罗斯的军火出口声名显赫,但是实际出口规模绝非想象中那么大。2020年俄罗斯官方公布的武器出口交付额为150亿美元,俄方公布这一数据是为了证明俄罗斯的武器出口并未受到欧美制裁的影响,不太会故意缩小数字。即使加重制裁后,武器出口能保持这一水平,在俄罗斯的外贸总额中占比微乎其微,对整体经济水平无足轻重。

    俄罗斯出口占比第二的是钢铁业,没有不可替代性。占比第三的是宝石矿产,更没什么可说的了。

    由此可以得出结论,俄罗斯高外贸依存度、产业单一的经济结构,受制裁影响很大,其经济损失是很难挽回的,没有任何国家能够帮俄罗斯填上那个大窟窿。

    (五)

    结语:俄罗斯能否承受制裁的代价?

    “经济制裁是把双刃剑”,“伤敌八百,自损三千”,这些说法都是对的。

    所以,双方的体量很重要。

    双刃剑一边一下,谁血多肉厚,谁就能站得住。

    俄罗斯VS西方,谁厚呢?

    2020年,俄罗斯的GDP仅为1.47万亿美元,不到中国的十分之一,不及中国广东省。

    全球排名第12位,低于韩国。与联合国安理会“五常”其伙伴之间的差距大到尴尬。

    再看“西方”,只计算美国、欧盟,2020年的GDP合计36.18万美元,是俄罗斯的24.6倍。

    就算是“伤敌八百,自损三千”,“八百”是俄罗斯的全部身家,“三千”只是“西方”的皮外伤。

    就算中国把14万亿身家也算在俄罗斯这边,也就能和日本、加拿大等“其他西方国家”杠上,保证欧美和俄罗斯“单挑”的局面。

    单挑,就是1比24.6的战力比,这经济战怎么打?

    更要命的是俄罗斯的经济结构。如前所述,俄罗斯的外贸依存度高,以石油矿产资源的出口产品结构单一。问题是,俄罗斯的进口商品结构也很单一,软肋很明显。俄罗斯进口商品中近半是设备和机械类产品,主要用于轻工业部门,其轻工业水平可见一斑。如此偏科严重的经济结构,很容易被各种制裁政策精准打击。

    总之,俄罗斯目前面临的制裁,可谓“史上最严”,巨大的经济损失很难避免。

    至于说俄罗斯能否承受压力,那就要看“承受”的标准如何定了。如果以满足基本需求为“承受”的标准,那么以俄罗斯地广人稀、资源丰富,或许没有问题。就算是GDP从广东滑到广西,或许不至于闹出饥荒。但是,国民生活质量大幅下降、民生水平严重降低,衍生诸多的社会问题,难以避免。能否“承受”这些,将是俄罗斯政府和俄罗斯人面临的考验。

    俄罗斯经济的窟窿太大,别的国家帮不上什么忙,看上去也没有多少国家有意伸出援手。

    3月2日,联合国大会第11次紧急特别会议成员进行投票表决,通过了由乌克兰等超过90国共同提交的乌克兰局势决议草案。

    141票赞成、5票反对,分别是俄罗斯、叙利亚、白俄罗斯、朝鲜、厄立特里亚。话说厄立特里亚是个啥?而中国等35票弃权。

    不能说俄罗斯没有朋友,但朋友确实也不多,真朋友就更少了。

    俄罗斯选择和乌克兰战斗、和“西方”战斗,各有因果,各自承担。

    到了这一步,即便不谈道义,也要面对现实。

    战争的残酷,不仅是在战场上的刀光剑影。(作者:关不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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